照片上,她母亲冰冷的墓碑前,摆着的祭奠菊花全被人恶意踢翻,黑色的墓碑面上甚至被人用刺眼的黄色喷漆极其下流地喷了两个大字:
……“还钱。”
苏念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刺眼的字。
黑色冰冷的花岗岩,配上荧黄色的喷漆,像是一道带血的伤口狠狠撕裂了她最后的尊严。
“……合同在哪?”
她开口,声音从干涸的喉咙深处一字一顿地刮出来,沙哑得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打磨。
陆沉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同情,只有掌控一切的残忍。
他顺手将那份厚重的卖身契般的协议往前一推,昂贵的金笔重重搁在纸页中央。
苏念没有犹豫,颤抖着抓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的那一刹那,笔尖由于用力过猛,在纸面上狠狠戳破,洇开了一小团触目惊心的墨点。
她没有管。
陆沉舟极其自然地伸手抽走了钢笔。
他抽笔的动作缓慢而充满极具压迫感的仪式感,滚烫的手指故意在她手背上暧昧地擦过。
他手上戴着的那副定制真丝手套触感极其滑腻冰冷,像某种不知名的冷血动物湿冷的鳞片,贴着皮肤激起一层恶寒。
他把钢笔稳稳搁回原处,随即从桌面上拎起那条妖艳的暗红丝巾。
“签完了。”苏念猛地站起身,双腿发软却强撑着不肯露怯,“债的事……”
“钱已经划出去了。”他冷冷打断她。
桌面上,他的手机屏幕恰好应声亮起,他随意扫了一眼,将屏幕朝向她晃了晃。
转账凭证上,一连串冰冷的数字晃得人眼晕:【30,000,000。00元】,收款方赫然正是宏信借贷。
交易备注:全部本息,彻底结清。
苏念只觉得双腿一阵脱力,膝盖软得几乎快要跪倒在地上。
她双手死死撑住冰冷的桌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陆沉舟将那条暗红色丝巾在修长的指间抖开。
那抹红在冷色调的办公室里,像一道随时会崩裂流血的深重伤口。
他迈开长腿,绕到她身后。
苏念瞬间紧绷,下一秒,她清晰地感觉到那条丝巾从自己后颈细腻的皮肤上贴了上来。
柔软冰冷的真丝触感如同一条滑腻的蛇,顺着敏感的脊椎皮肤缓缓爬过去,在她纤细的脖颈上缠绕了半圈,最后在喉结前收紧。
他收手的那一下,力道拿捏得极其阴狠,恰到好处地勒得她呼吸当场停滞了一拍。
“现在。”
他的声音从她脑后幽幽压下来,带着某种餍足前的危险暗哑,“履行你的第一项治疗义务。”
苏念清晰地听见身后传来极其隐蔽的“咔嗒”一声机械扣锁弹开的动静。
她本能地偏过头。
只见陆沉舟的左手正隐蔽地按在红木桌角下方的一个暗格开关上。
那面看似厚重的、嵌满奢华书籍的整墙书柜竟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无声无息地向外滑开,露出一道漆黑逼仄的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