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听得出来,那是装的。听了三年,我能分辨她语气里每一丝细微的变化。这种欲拒还迎的把戏,成了我们之间固定流程的一部分。
“来吧,你周五晚上能有什么事。”我语气轻松。
“谁说我没事的?”她声音里带着嗔怪,“我也有自己的安排好吧。”
“行了别装了。”我换了个说法,“你上次说想看的那部电影,我正好有资源,古罗马题材那个。一起看?”
“真的?那部片子啊……”
“就看个电影。总比一个人在家强吧?”
“话是这么说……”
我不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现在过来还能赶上地铁末班车。要是晚了,我打车送你回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好吧。”她的声音软了下来,“那我现在过去。”
“嗯,等你。”我顿了顿,补充道,“……我很高兴。”
挂断电话,看了眼时间:十点零五分。
从林晚住的地方到我这儿,地铁加步行差不多要一个小时。现在出发,肯定赶不上末班车了——她心里应该清楚。每周五都是这样,她都知道。
可她还是每周都来。
挂了电话,胸口那股闷着的气好像一下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躁动。我在房间里坐不住,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出了门。
得去楼下便利店买点东西。
啤酒、零食,还有她爱吃的薯片。
另外还得去小区门口的影碟店借那张电影——虽然刚才说是“正好有”,其实根本没有。
走出楼道,夜晚的凉风让我清醒了一瞬。可脚步还是朝着便利店的方向去了。
***
半小时后,我提着两大袋东西回到家里。
把借来的影碟放在茶几上,零食分门别类摆好。
然后开始收拾房间——其实我平时就爱干净,但林晚的挑剔我是领教过的。
同居那会儿,她能因为洗手台上一根头发跟我较半天劲。
正擦着茶几,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嗒、嗒、嗒。
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节奏很熟悉。是林晚。
心跳又开始加速。我抓起桌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猛灌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那份躁动。
脚步声在我门前停住了。
但门铃没有响。
她在犹豫。这很符合她的性格——明明已经走到门口,却还要在最后关头迟疑几秒。我拿起手机,正准备打过去催,门铃终于响了。
“来了。”我对着对讲机说。
“是我。”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轻轻的。
“嗯,开门了。”
正要走向门口,余光瞥见了电视柜上的相框。
相框里是我和苏晴的合照。上个月去海边时拍的,两个人笑得没心没肺,阳光洒了满身。我盯着照片看了两秒,伸手把它扣倒在柜面上。
胸口像被针扎了一下。我深吸口气,转身去开门。
门锁转动,咔哒一声。
楼道里的声控灯刚好亮起,光线下站着林晚。
她穿着牛仔短裙和白色针织衫,外面套了件同色系的牛仔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