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夹杂着湿润海风的秋雨细细密密地撒落下来,将城市老城区的石板路润湿成一片斑驳的漆黑。
这里是城东早年间留下的旧棚户区,狭窄的巷弄里穿梭着电电动车与小摊贩的吆喝声。
老旧的六层单元楼下,昏暗的楼道里落满了剥落的墙皮,挂在半空的电线错综复杂,宛如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摇摇欲坠的黄晕裸露灯泡在秋风里微微晃荡,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这里与光鲜亮丽、动辄上亿投资的影视城,或是CBD中央那些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相比,宛如两个完全脱节的世界。
突然,一辆漆黑如墨、气场冰冷至极的顶级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停在了这栋斑驳老楼的阴影深处。
车灯熄灭,那庞大而尊贵的车身与周围破旧的砖墙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鲜明对比。
车门推开,一身黑色手工羊绒大衣、身形高大挺拔的傅寒洲迈步下车。
特助楚明战战兢兢地提着两个精致无比的顶级黑色冷链保鲜盒紧随其后,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不敢置信。
楚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都在抽搐。
谁能想到,手握千亿财阀命脉、连住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都要嫌弃地毯清洁不彻底、平时稍微沾到一点灰尘都要换掉整套西装的傅大总裁,此刻居然甘愿挽起裤脚,避开地上的污浊积水,一步一步踏上这栋连电梯都没有、空气里散发着霉味与油烟味的老破小?!
“傅总……这楼梯太陡了,而且连个扶手都没有,要不属下帮您把食材送上去吧?”楚明看着昏暗楼道里摇摇欲坠的楼梯,小声劝道。
“退下。”
傅寒洲伸出修长尊贵的大掌,径直接过楚明手中的保鲜盒。
男人的语气冷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冰刀,甚至连余光都没分给特助一个:“在车里守着。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靠近这栋楼半步。包括剧组和星辉的高层。”
“是……是!傅总!”楚明麻利地溜回了车里,擦着冷汗在心里疯狂念叨:(天爷啊!傅总这哪是来蹭饭啊!这分明是跑来这老破小里亲自堵人、顺便把人家小明星给死死看住啊!醋坛子打翻了简直太可怕了!)
傅寒洲独自拎着保鲜盒,迈着长腿,一步一步踏上沉闷的木质楼梯。
“吱呀——吱呀——”
脚下的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傅寒洲皱了皱眉,却并没有退缩。
奇妙的是,每往上走一步,他体内那股因为信息素失控和偏头痛而叫嚣咆哮的冰冷暴雨,似乎都在冥冥中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安抚与牵引。
空气里,隐隐约约飘散着一股清甜绵软、带着老陈皮与高汤鲜香的独特烟火气。
那股气味极其淡雅,却像是一只温热而柔嫩的手,狠狠抓住了他痛剥了数年的敏锐神经,将所有躁动与戾气抚平。
“咚、咚、咚。”
沉稳而有节奏的扣门声在三楼旧木门前响起。
门内很快传来一阵轻快而利落的脚步声,下一秒,木门随之吱呀一声向内拉开。
门开的瞬间,一股温热、醇香、包裹着红烧肉与香菇炖鸡的浓郁烟火气息,轰然将傅寒洲整个人死死包裹!
沈离站在门内。
他脱去了白天拍戏时穿的那身干练戏服,换上了一件极其宽松软糯的米白色针织毛衣,领口微宽,露出一小截修长优美的锁骨。
袖口被随意地挽至手腕处,露出一双修长优雅、白皙如玉的手骨。
因为刚在厨房里忙碌过,他的额角挂着一丝细微的汗珠,长睫下那双黑曜石般清澈的眼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日里少了几分清冷疏离,多出了几分罕见的温柔与慵懒。
“傅总很准时,”沈离靠在门框上,侧过身,嘴唇微微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我还以为以傅大总裁的娇贵身子,到了这种老破小楼下会直接嫌弃地掉头就走呢。”
傅寒洲迈着长腿踏入狭小的玄关。
原本显得还算宽敞的小客厅,在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和庞大压抑的气场挤压下,瞬间显得狭窄了几分。
傅寒洲将手里的顶级保鲜盒放在一旁掉漆的旧茶几上,眼神极其霸道地在小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温馨雅致的客厅里扫了一圈。
随后,他的目光死死扣在了沈离那张含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