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豪忙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关心地问道:“没事吧阿姨?”
“幸好。”薛云涵舒了口气,坐在木质座椅上,“如果再晚发现一分钟,他命就没了。现在送去医院,按抢救的人的说法,估计要些天才能好。”
“那还好。”周文豪听了才放些宽心,接着说道,“他好端端的,怎么想着咬舌自尽?”
薛云涵摇了摇头,一般懊悔之意写在脸上,说道:“谁知道,毫无征兆。我本来还在愁他的案子这么久了都没什么进展该怎么办的事,谁知他还来这出。等会回去,还要和上头写个报告解释这事。”
“没事的,阿姨。这种事你既没做错的地方,高低也不能拿你怎样。”周文豪安慰道,“只是这事出现肯定不是个意外。他要真想寻死,早也试了几次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才试?会不会是最近有谁来找过他?我意思是,总有些变数,他才会这样。”
“说到这个的话……”薛云涵紧缩眉头飞速思考起来。约莫半分钟时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目光如炬,起身道,“你跟我来。”
随后,薛云涵带着周文豪来到里面的办公室,在说明来意后一起查看着徐有强的探监记录。
最近一年,有两条记录——一条是十个月前林凤鸾的探监,第二条则是今天宁海的探监。
“宁海……”他们二人看到这条记录时不约而同地低声缓缓地念着这个名字。
随即,薛云涵细查这条记录,注意到宁海是以辩护律师的身份进行探监的。
薛云涵自然明白这就意味着所里不会对这场探监进行语音记录,无法得知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是这个宁海对他说了些什么么。”周文豪道出了薛云涵心中的困惑,“可是他是辩护律师的话,应该不至于……”
“我们先回去吧。”薛云涵并未直接回应,而是向工作人员作别后,和周文豪一起回了车里,她又问道,“着急回家吗?”
“不着急,我已经成年了,更不着急了。”周文豪平静地说道。
“那陪阿姨坐会吧。”薛云涵说着,将车开到一僻静处方才停下,沉默了半晌才说道,“这个案子看来没那么简单了。”
“为什么?就因为这个宁海的出现吗?”周文豪不难联想到昨晚见到母亲和今天见林玉鸾的时候,直接和间接地都有他的影子,这会他又出现,打算问个清楚,“我只知道,昨晚我去找我妈的时候,正好撞见她找我妈。这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他去找过你妈妈?”薛云涵听闻,深思一阵后冷笑道,“他这家伙,只要出现在哪里,总能把事情搅得天翻地覆。”
一听薛云涵这样评价宁海,倒让周文豪不禁想起姚念来,心下道:还真是父女,这点都这么像。
“那宁海,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周文豪趁着薛云涵起的话头追问道,“我记得那年他也来找过阿姨,那时候记得不错的话说是想让你来出面搭线给见一见徐有强,但你没同意。还说,他以前是在云南什么的。莫不是这次是跟着上次事来的?但这过去也太久了些。”
“久么?”薛云涵声音低了下来,双手离开方向盘抱着自己的酥乳望着前窗说道,“对于一名缉毒警察来说,等个十八年都不算久。”
“缉毒警察?”我一愣,宁海那副颓废模样,抽烟时那老烟枪似的手型,怎么也跟“警察”搭不上边,“可他现在看着……不像啊。”
“人呐,变了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薛云涵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惆怅,“他经历了那场事以后,整个人都从我们的视野里消失了。当我再见到他时,他已经变了个人。”
“是什么事?”周文豪也作沉思状,但语气上又顺着薛云涵的情绪,“那件事和徐有强的案子之间有关联?”
“不清楚。”薛云涵双手从乳球下方拿开,她闭上眼睛,左手挤按着睛明穴,右手顺手搭在两座之间的中控上。
这么几年过去,岁月仿佛没有眷恋这位冰山美人,她的手依旧如冰雪一般圣洁无瑕,让周文豪无意间不由看痴了。
“我以前也告诉过你,他来南江是找他女儿。但你知道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么?因为在他女儿还小的时候,他的妻子在缅甸遇害了。具体的经过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只是那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就像我老公……”说到这,薛云涵声音不由地低了些,又摇了摇头,右手不禁抓紧中控台。
周文豪见状,想也不想的,立刻将自己的左手覆盖上她的右手,那温暖的热流经过两人的手面背各自流向心田。
薛云涵自没有将手拿开,但也没有把他的手抓住,只是将手心转过来对着他的手心。
而这时候周文豪像是读懂了她的心一般,绅士而温柔主动地握紧她的手,十指紧扣,温柔无比地微笑着说道:“不要回头,向前看。”
“呵。”薛云涵淡淡地笑了一声,说道,“他们以前,可是缉毒队里的最佳搭档,谁能想最终会是这样的结果。徐有强的卷宗和他的所有资料我都有,我没找到他会和宁海之间有任何关联的蛛丝马迹。我本来不想和他之间有任何来往或是干系,但如果他要影响我的工作,那恕我断然不会答应。”
说到这,薛云涵脸上出现了坚毅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