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穆羡怀这边。
这天晚上,聚仙楼的牡丹亭中,七八个人围拢在一张圆桌周围。
桌上摆了一席的好酒好菜,却原封未动。
主位是江城县长,黄庆川。
在他左手,坐着略显疲惫的穆羡怀。
顺着右手,是四五个锦衣华服的男人。
为首那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生得白胖,又红光满面,显着十分精明。
此人是城里最大的钱庄,荣盛银号的掌柜,姓刘。
刘掌柜把玩着手上的酒盅,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
“县长,你说的事情,基本上,不是问题……”
他摸了摸光光的下巴:“六万大洋,不是小数,但我从几个分号去调一调,也就出来了,不过——”
男人把酒盅放下,凌厉的小眼睛落到穆羡怀身上。
“这么大一笔钱,我无凭无据就借给穆少爷,恐怕是……没这个规矩”
穆羡怀本就如坐针毡,被对方这么一说,耳根子立刻就红了。
“刘掌柜,怎会无凭无据?我可以立字画押,写收据予你便是”
刘掌柜看着他,忽然呵呵笑起来。
坐在他顺手边的人,也跟着一起笑起来。
他们都是刘掌柜带来的家仆,或者心腹。
“穆少爷,你别怪我刘某说话直,以你的身价,恐怕还衬不上这六万大洋,不过嘛,要是你们当家的穆老爷过来,还好说说……”
“呃这……”穆羡怀无意识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家父抱恙在身,实在是无法前来,我、我可以全权代表”
“你怎么个全权代表法?”
刘掌柜轻蔑的说:“你要是收了钱一走了之,人跑了,我拿着字据,结果你们穆家不认账,怎么办?”
“这——”
穆羡怀满脸通红:“我是读书人,岂会做这种背信弃义,有辱斯文之事!”
“呵呵”刘掌柜笑笑,“这年头,兵荒马乱,朝不保夕的,有人为了一顿饱饭,能典妻卖女,信义又值几个钱?还是真金白银实在,你说是不是,县长?”
一直眯着眼不作声的黄庆川捋了捋山羊胡,轻轻拍拍刘掌柜的后背。
“刘老弟,你先别着急,这事儿是我找的你,多少算我一个人情”
“那是,要不是看县长你面子,今儿我都不会上这儿来”
“我明白,你说的呢,也有道理,那依你看来,要用什么作保才算合适?”
刘掌柜的小眼睛在穆羡怀和黄庆川两人之间打了几个来回,嘴角一挑:
“除非拿他们德顺茶庄的地契”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