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这里很疼。”日咲老实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你刚才那个表情,我还以为伤得多吓人,其实——”
“……日咲。”压低的声音慢吞吞地喊出她的名字,短短三个音节也不辨喜怒,但是她听懂了。
这是让她闭嘴呢。日咲闭上嘴,很快又开始了无声的龇牙咧嘴——虽然一直秉持着区区小伤何足挂齿的态度,但是她还是很怕痛的。
严胜一点点替她处理好伤口,心情却始终算不上好。
她顶着这样的伤跟他走了一夜,除了疼得龇牙咧嘴,居然从没主动提过一句,若不是方才实在够不到,大概还能继续走下去。
这本不是什么值得他动气的事情。
偏偏就是有些恼。哪怕是心里不痛快,严胜还是注意到了日咲因疼痛而紧绷的背部肌肉,最后落在伤口上的动作反而越来越轻。
日咲自然感觉到了,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忽然偷偷笑起来:这个人果然没有看起来那么难说话。
天亮以后,两人进了附近的镇子。
日咲原来的猎装已经破得不能再穿,严胜直接把她带进衣铺,让老板替她从内衬到外衣都配几身换洗的——忍她这种近乎衣不蔽体的着装忍了一路的战国老古董在看见成衣铺的时候近乎是松了口气。
店家见她是年轻姑娘,自然按照女子的规矩挑。
日咲抱着衣服进去时还挺高兴,没多久里面便传来一句:“严胜,这个怎么穿?”又窸窸窣窣折腾一阵,日咲自己改了口:“算了,我好像会了。”
严胜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帘子掀开以后,他足足看了她好一会儿。
衣服一件没少,全穿上了。也仅限于全穿上了。
衣襟交叠得乱七八糟,腰带松垮垮绕了不知道几圈,宽大的袖子还被日咲嫌碍事直接挽到了手肘。
她出来以后又抬手又迈腿,越试越觉得麻烦:“真的要这样穿吗?我连腿都迈不开,袖子还一直往下掉,要是拿操虫棍——”
眼看她真准备比划,严胜及时按住了她的武器:“……不必。换掉。”
日咲顿时松了口气:“我就说不方便。”
最后还是严胜亲自挑了几身男子穿的窄袖衣裤,又让老板照着她的尺寸配齐内衬和换洗衣物。
男装倒是合适许多。日咲出来以后先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抬腿试了试,终于满意,只是腰间那条带子依旧让她很有意见。
她站在那里拆了又系,系完觉得松,又重新绕了一圈,嘴里还在絮絮叨叨:“为什么穿件衣服还要弄这么久?这个到底从哪里绕过去,我刚才明明看老板是这么——”
“……松手。”严胜终于看不下去了,走到了她面前。日咲立刻松开,任由他接过已经被自己折腾得乱七八糟的腰带。
严胜比她高出太多,走到面前时几乎将她整个人罩进身前的阴影里,他不得不低下头才能看清她腰间那个惨不忍睹的结,唇线也随着拆开第三层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的死扣一点点抿紧。
日咲原本还在认真看他动作,看了一会儿,视线却从严胜修长的手指挪到了他的手腕,又顺着衣袖一路往上,最后微微仰起脸。
严胜正低着头。
他显然对她方才的杰作很有意见,眉间压着一点,嘴唇也抿得比平时紧,偏偏脸颊的轮廓并没有神情那么冷硬。
日咲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人板着脸的时候居然有点可爱。
严胜拆完最后一个结,重新将腰带绕过她腰间,收紧以后才察觉面前的人安静得有些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