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威尔逊?”
“是。”
哨兵的目光在菲斯克的脸和通行证照片之间来回弹了两次。
“你来做什么?”
“领取七号检查站的岗哨装备和监控系统密码。
麦克斯韦上校批准的。”
哨兵的表情出现了一个微妙的变化……就像有人在他嘴里塞了一颗酸糖,他努力不皱眉但没完全成功。
“等一下。”
他转身进了门。
菲斯克站在门口等着。
阳光从他的右侧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预制板房的灰色墙壁上……一个巨大,形状不规则的黑色剪影,像某种在墙上爬行的怪物。
右边的哨兵……一直没说话的那个……偷偷瞥了菲斯克一眼,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回正前方。
菲斯克注意到他握枪的手收紧了一点。
不是紧张。
是本能。
当你站在一个比你高出半个头、重出一倍的人旁边,你的身体会自动调整戒备等级。
这不是害怕,是进化写进基因里的条件反射。
菲斯克觉得有点好笑。
两分钟后,第一个哨兵回来了。
“进去吧。找汤普森准尉,第三个办公室。”
菲斯克把身份证收回来,侧身……他必须侧身,因为门框的宽度不够他正面通过……挤进了作战指挥室。
里面的光线昏暗,空调机组嗡嗡地运转着,吹出的冷风带着一股塑料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走廊很窄,两侧是用胶合板隔出来的办公室,每个办公室的门上都贴着一张A4纸,手写的标识……“通讯“、“情报“、“后勤“、“作战“。
菲斯克沿着走廊走,每走一步都得缩着肩膀,免得蹭到两边的墙壁。
他的体型在这栋预制板房里显得格外荒谬……就像一个成年人钻进了一个儿童搭的纸盒城堡。
第三个办公室。
门开着。
菲斯克低头……他必须低头,门框的高度不到一米九……弯腰走了进去。
办公室大约十个平方米,被一张金属办公桌和两个铁皮文件柜占去了三分之二的空间。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汤普森准尉。
菲斯克的第一印象:老鼠。
不是侮辱性的那种“老鼠”,而是一种纯粹的视觉观察……汤普森准尉的脸又窄又长,鼻子尖尖的,两只眼睛靠得很近,颜色介于灰色和棕色之间,总是在快速转动,像两颗被装进同一个弹弓里的弹珠。
他的头发是脏兮兮的沙色,剪得很短但不整齐,像是自己对着镜子用指甲钳剪的。
下巴上有一小撮胡茬,形状不规则,显然是剃须的时候漏掉了。
他坐在一把转椅上,身体前倾,两只手搁在桌面上,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
桌面上摊着一堆文件、一台笔记本电脑、两部军用无线电、一个咖啡杯(里面的咖啡已经冷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膜),以及一把生了锈的钉书机。
汤普森看到菲斯克弯腰走进来的时候,他的两颗弹珠眼快速地上下扫了一遍。
从头到脚……脚到头。
大约花了一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