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知道的,福斯特在那儿待了四天就被炸断了两条腿。
韦恩更惨,第二天就被炸成了肉酱。
三天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尊重了。”
“放屁!”
瘦子啐了一口,“我押的五天!因为菲斯克他妈的比那些路边炸弹还重!
炸弹看到他都得绕道走!”
坐在一边的牧师翻了一页《圣经》(他刚好翻到了《出埃及记》的部分),慢吞吞地开口:“我押一周。愿上帝保佑你,菲斯克。”
菲斯克看着那个简陋的赌盘,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生气。
在阿富汗,赌战友的死期是一种比打招呼还常见的社交活动。
这种黑色幽默是士兵们用来消解恐惧的唯一方式。
如果你因为别人赌你几天会死就炸毛,那只能说明你不适合这个地方。
“可,我现在活着回来了!”
“我们压的是下一周,第一周那些阿拉伯人没反应过来很正常……”
菲斯克从战术裤的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
他数出了十张本杰明·富兰克林。
一千美元整。
然后把这叠钱重重地拍在了弹药箱上。
整个营房瞬间安静了。
“我押自己。”
菲斯克的嗓音在狭小的营房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铁桶里面敲鼓。
“活过整个服役期。
赔率你们自己算。
谁要是觉得老子会死在那破地方,尽管下注。
等我活着回纽约的时候,这些钱连本带利都是我的。”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钟。
“操他妈的!”
瘦子第一个炸了,他猛地一拍大腿,“一千块!
你是不是在那个铁皮棺材里面挖到金矿了?”
菲斯克没回答。
他只是弯下腰,从弹药箱底下拎出一罐不知道谁藏的温啤酒,用拇指一弹,铝盖飞出去弹在天花板上,啤酒沫喷了瘦子一脸。
“我他妈的!”
瘦子一边擦脸一边骂骂咧咧,但眼睛始终死死盯着那叠钞票。
一千美元,对于这些月薪不过两千出头的大头兵来说,这笔钱足够让他们的肾上腺素飙到天花板。
莫里森沉默了一会儿,把瑞士军刀收了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二十美元压在了“三天”那一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