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药物?!”
阿里的声音拔高了,“我们买遍了所有的药店、所有的黑市,没有任何一种抗生素能治那个病!是他……”阿里猛地转身指向菲斯克,“是他给了我那些药!如果不是他,村子里的女人和小孩现在全都变成了那种……那种疯子!全都死了!”
“那是他卖给你的,不是免费给的。”穆罕默德的声音冷冷的,“他收了我们的金子。”
“那又怎样!!!”
阿里几乎是在吼了,“他收了金子又怎样?!没有他的药,给他多少金子他都不会卖……因为没有别的地方能买到!你……你们……你们现在要把枪对准救了整个村子的人?!”
穆罕默德沉默了。
他身后的民兵们互相对视了几眼。
有两个年纪较轻的……可能和阿里年纪相仿……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枪口不自觉地偏移了一点。
但更多的人仍然保持着警戒姿态,枪口的方向没有变。
阿里转过身来,面对菲斯克。
他的额头全是汗,鼻翼翕动着,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了菲斯克一眼,目光里有恳求,也有尴尬……他在自己的族人面前替一个美国兵说话,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他在村子里被骂上好几年了。
菲斯克看着阿里的脸。
然后他的目光从阿里身上移开,缓慢地、不经意地扫过了集装箱顶部的某个位置。
摄像头。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行的监控摄像头。直连巴格拉姆基地的服务器。
菲斯克的目光只在那个位置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
他没有说一个字。
但穆罕默德的目光跟了过去。
那个四十多岁的民兵队长顺着菲斯克的视线,看到了集装箱顶部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半球形装置。
摄像头的镜片在正午的阳光下微微反光。
红色的指示灯稳定地亮着。
穆罕默德的脸色变了。
他是在巴格拉姆基地接受过三个月训练的人。
他知道美军检查站的标配设施。
他知道这些摄像头连接着什么。他更知道,作为一支在基地系统中有编号、有档案、有指纹记录的亲美民兵队……
如果摄像头拍到了他们向一名美军士兵举枪……
事情就不是“解释得通”能解决的了。
那将是一份被直接送到基地情报部门的视频证据。
然后是调查。
然后是审讯。然后是他们在巴格拉姆接受训练时签下的那份协议里最后一页、最小字号的那一行:
“任何针对联军人员的敌对行为将被视为背叛并依据战时法律追究。”
穆罕默德的手从M9枪套上移开了。
他转过头,用普什图语低声对身后的民兵们说了几句话。
语气很快。很硬。
民兵们的枪口一个接一个地偏移开去。
保险重新拨回安全位置的“咔哒”声此起彼伏。两个最先开始翻尸体的民兵后退了几步,把手里拿到一半的弹药背心放回了尸体旁边。
战场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