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你看他那身上……那是真的中了那么多枪?”
“我跟你说,我在监控室看了回放,虽然,画面糊得跟雪花,但你能看到他一个人从集装箱后面冲出去,然后……嘭嘭嘭……”
“有人说,他还徒手把一个水泥墩子扔出去砸翻了一辆皮卡?”
“扯淡吧!那玩意儿少说三百公斤……”
“不是扯淡!回放里能看到……就是很糊……但确实有个东西从他手上飞出去……然后那辆皮卡就翻了……”
“操……”
纳迪亚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侧过头,朝布帘外面那三个探头探脑的士兵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目光回到了菲斯克身上。
重新审视。
她刚才只是把他当作又一个受了伤的美国大兵……这个医疗站每周都要接诊十几个这样的人,有的被路边炸弹的碎片扎了,有的被己方武器走火伤了,还有的纯粹是在营房打架打出了骨折。
都一样,都是占领者,也都是入侵者。
给他们上药包扎的时候稍微用力一点,是纳迪亚给自己的小小犒赏。
但三十多个?
一个人?
纳迪亚的目光从菲斯克的脸慢慢移到了他的肩膀,再移到了他的手臂……那两条粗壮得像是普通人大腿的手臂,再移到了他的腹部,那一片被血和碘伏染成了斑驳图案且密度异常的肌肉群。
布帘外面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B-7营房的瘦子说他在赌局上押了一千块赌自己能活过整个服役期……”
“我操现在谁还敢跟他对赌?”
“上校那边是什么反应?”
“听说已经上报师部了。这种战绩……一个人守一个检查站干掉三十多个叛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他妈是铜星勋章级别的!”
“铜星?搞不好银星都有可能……”
“纳迪亚!”
军医的声音从隔间另一头传来。
“你在发什么呆?继续清创。”
“哦!来了!”
纳迪亚回过神来,重新拿起碘伏棉球。
她弯下腰,开始清理菲斯克腹部的第一个弹孔。
这一次她的动作仍然谈不上温柔……碘伏棉球被她用力按进了菲斯克自己用刀扩大过的创口里,棕黄色的液体渗入了尚未完全愈合的深层肌肉组织……但比起刚才处理肩膀时的那种“故意往疼了整”,力度确实减轻了那么一点点。
不是因为同情。
只是因为好奇。
纳迪亚的好奇心一旦被点燃,就会像她脚趾上那些斑驳的橘红色指甲油一样……不均匀且随机地蔓延到各个角落。
“三十多个……”她一边擦拭伤口一边小声嘟囔,声音低到只有距离她不到半米的菲斯克能够听到,“你是怎么做到的?吃了什么药?还是干脆就不是人类?”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那个歪了一毫米的弧度又出现了。
不是在期待回答。
更像是自言自语。
第二个弹孔的清创。
纳迪亚的左手按住了菲斯克腹部伤口下方的皮肤,固定创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