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做太大幅度的动作,至少三天……”
她正背过身去收拾托盘上的器械,身后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纳迪亚回过头。
菲斯克伸手够到了治疗床旁边椅子上叠着的那件迷彩外套。
手指摸到了外套内侧的口袋,伸进去摸索了两秒钟。
然后他掏出了一块东西。
巴掌大小。
沉甸甸的。
表面粗糙,带着石英杂质和未清洗干净的泥沙颗粒,在荧光灯的白光下折射出一种温润,暗沉的金黄色……不是珠宝店橱窗里那种抛光后的刺眼亮金色,而是一种从泥土和岩层中刚刚被剥离出来,带着大地气息的原始色泽。
沙金块。
四块沙金中的一块。大约七十多克。
菲斯克低头看着手里的金块。
然后他做了一个和他之前所有行为都截然不同的动作。
他的目光偏移了。
不是那种审视猎物式,直勾勾,带着攻击性的对视。
而是往旁边偏了大约十五度,落在了纳迪亚的肩膀和脖颈之间的某个模糊区域……一个“想看又不太敢看”的角度。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把那块沙金向前递了出去。
手臂伸出去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有点犹豫。中途还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做某种内心斗争。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回到纳迪亚的脸上。
左手无意识地抬起来,挠了一下后脑勺……手指插进短短的发茬里搓了两下,然后又放下来。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极其违和,与他两米二一百四十公斤的体型完全不匹配的……腼腆。
就像一个身高一米八的橄榄球队长在毕业舞会上笨手笨脚地把一朵塑料花递给坐在角落里的文学社社长。
纳迪亚手里还捏着一把止血钳。
她低头看着那块金子。
然后抬头看着菲斯克的脸。
然后又低头看了看那块金子。
“……什么意思?”
菲斯克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张开,合上,又张开。
“谢谢你。帮我处理伤口。”
“所以……这个……给你的。”
菲斯克说完这句话之后,终于把目光从纳迪亚的肩膀移到了她的眼睛上,但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又移开了,落在了天花板的荧光灯管上。
纳迪亚盯着菲斯克的侧脸看了大约三秒钟。
那三秒钟里,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美国大兵。
刚刚一个人干掉了三十多个武装分子。
身上中了四发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