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阿富汗和贝蒂搭档了三个月,已经足够了解这个女人的行事风格了……任何正常人会犹豫的事情,她从来不犹豫。
“贝蒂,那个方向刚刚发生了一场战斗。
今天中午。
不到四个小时以前。”
“我知道。”
“那条路上可能还有残余的武装分子。
那些逃走的人……”
“我知道。”
“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你也要去。”
贝蒂回过头来,对着戴夫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好看。碧绿色的眼睛在荧光灯下闪着光,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
但戴夫没有被那个笑容打动。
他在战场上活了太久了,已经对所有形式的“诱惑”产生了免疫。
“不行。
太危险了。”
“戴夫,一个普通步兵一个人干掉了二十多个武装分子。
这不是新闻简报上那种‘我方击退敌方攻击’的套话。
这是一个真实,活着,还在这个基地里的人。
如果我能拿到独家采访……”
“如果你死在路上就什么都拿不到了。”
贝蒂停下了动作。
她转过身来,正面面对戴夫。
她比戴夫矮了大约十厘米,但她站在那里的时候,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场让身高差变得毫无意义。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肩膀向后打开,下巴微微抬起……这不是一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女人的站姿。这是一个做了决定并且不打算改变的人的站姿。
“戴夫。”
她的声音平静下来了。
不是刚才那种快节奏,兴奋的语调,而是一种更低,更稳,像是在陈述事实的声音。
“我来阿富汗不是为了坐在这间预制板房里抄新闻简报的。
我是来找故事的。
真正的故事。
而那边……”
她用下巴朝窗外的方向点了点。
“那边有一个。”
戴夫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让他想起了某些他见过,最优秀的战地记者身上才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