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平静,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件待估价商品的目光。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
“上次在你家吃的手抓饭。”
哈桑愣了一下。
“……手抓饭?”
“嗯。
你老婆做的那个。”
“味道不错。”
哈桑的大脑还在处理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
他的嘴巴机械地动了一下。
“呃……是……我妻子的手艺确实……”
“过几天我换班回基地。”
菲斯克打断了他。
“到时候再去你家坐坐。
吃顿饭。”
他的目光在哈桑脸上停了一秒。
“顺便把开矿的事聊聊。”
最后这句话被他说得极其轻描淡写……像是一个附带条款,一个脚注,一个“哦对了差点忘了”级别的补充。
但那七个字落在哈桑的耳朵里,效果等同于一颗照明弹在黑夜里炸开。
哈桑的整张脸亮了。
“好!
好好好!”
他连说了四个“好”。
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响亮。
“您随时来!
随时!
我让她提前准备……不不不,我让她做两道……不,三道……您喜欢羊肉对吧?
我让她做一整只羊……”
他的右手在空中挥舞着,像是在指挥一支看不见的乐队。
左手抱着公文包,公文包在他的激动中被颠得一上一下。
“还有米饭……我们家用的是巴斯马蒂长粒香米……从巴基斯坦那边运过来的……绝对是最好的……”
菲斯克已经推开了门。
下午的阳光涌进来,在他的背影上镀了一层金边。
“过几天见。”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木门在他身后合上。铜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哈桑站在桌子旁边,手里抱着公文包,脸上挂着一个大得几乎要把耳朵挤到后脑勺去的笑容。
他站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他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这次椅子发出的不是呻吟而是一声欢快的吱嘎……朝柜台后面的老板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