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来自外部环境的微生物痕迹……没有城市灰尘中常见的表皮葡萄球菌,没有交通工具上常见的假单胞菌,没有商业交易场所常见的金黄色葡萄球菌。
这些金块从被挖出来到现在,几乎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
没有经过大规模转运。
没有进入过任何商业流通环节。
穆罕默德没有大规模向外贩卖这些沙金。
菲斯克把手收回来。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穆罕默德。
煤油灯的光从侧面照着穆罕默德的脸,把他的五官分成了明暗两半……右半边脸被暖黄色的光照亮,左半边脸沉在阴影里。
“多少块?”
“我没数过。一直在挖,一直在往这里搬。”
菲斯克环顾了一圈。
“都是从同一个地方挖的?”
穆罕默德从门框上取下了挂锁,在手里转了一圈。
“村子东面,翻过那道山脊,有一条干谷。谷底有一个矿坑。英国人留下来的。”
菲斯克靠在木架旁边,把烟叼在嘴里。
“英国人的矿?”
“一百多年前。英国人的地质勘探队在那条干谷里发现了金矿脉,挖了一个竖井下去,开了几条巷道。”
穆罕默德把挂锁挂回门框上。
“后来矿坑塌方了。死了十几个当地劳工。英国人做了个评估,觉得重新清理塌方的成本太高,就放弃了。封了井口走人。”
菲斯克吐了一口烟。
“英国人居然没把地底下的东西全刨光再走?这可真是罕见。”
穆罕默德看了他一眼。
“一百年前的炸药和挖掘技术,撑不起来那种规模的清理工作。那次塌方把主巷道埋了将近四十米。以当时的条件,重新掘进四十米的碎石层,成本比金矿本身的价值还高。”
他从长袍口袋里摸出了那包莫合烟。
抽出一根,递给了菲斯克。
菲斯克看了一眼那根莫合烟……烟纸发黄,卷得粗细不均,能闻到烟丝里混着一股干草和羊粪的味道。
他接了过来。
把嘴里的万宝路取下来踩灭,换上了莫合烟。
Zippo。
“啪。”
点着了。
吸一口。
味道冲进喉咙。
像是有人拿一把砂纸从食道里面刮了一遍。
菲斯克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咳嗽。
他把烟雾从鼻孔里慢慢放出来。
“够劲。”
穆罕默德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
对他来说这就是日常……就像菲斯克抽万宝路一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