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
“嗨,丽莎,是我。
贝蒂·罗斯……对,好久不见。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在CDC的时候有没有接触过一种编号里带ATV字样的生物制剂?
是一种蓝色的液体,装在军用自动注射器里……”
菲斯克闭上了眼睛。
贝蒂·罗斯是认真的。
不是那种“我要搞个大新闻”,然后回到纽约就忘了的三分钟热度。
她在两个小时内打了…………菲斯克数了一下…………十一通电话。
联系了至少七个不同的人。
涉及国防部、CDC、媒体同行、私人线人。
每一通电话都在挖掘不同方向的信息。
她在织一张网。
这张网的中心是今天早上那只从冷藏车里爬出来,被菲斯克活活砸死的舔食者。
菲斯克的右手从脑后抽出来。
举到了眼前。
星光下,右前臂的皮肤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古铜色的皮肤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汗毛。
前臂的肌肉在放松状态下依然呈现出清晰,如同地质层叠般的轮廓…………桡侧腕屈肌、掌长肌、尺侧腕屈肌、旋前圆肌,每一块都饱满得像是要从皮肤底下挤出来。
但在这些肌肉的最深层。
在骨间膜的表面。
在尺骨和桡骨之间那片普通人连X光都照不太清楚的致密组织中间。
有一颗米粒大小的东西。
菲斯克将意识沉入了微生物网络。
宏观世界消失了。
星空消失了。
集装箱的铁皮消失了。
贝蒂打电话的声音消失了。
夜风的触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微观世界。
他的意识跟随着一支微生物先遣队,沿着前臂的毛细血管网络向深层组织推进。
穿过皮下脂肪层…………脂肪细胞像一排排金黄色的气球挤在一起。
穿过筋膜…………胶原纤维编织成的白色网络如同一面巨大的渔网。
穿过肌肉层…………横纹肌纤维如同一捆捆平行排列的红色电缆,在每一次不自觉的微小收缩中同步闪烁。
到达了骨间膜。
那颗米粒。
在微观尺度下,它不再是一颗“米粒”。
它是一座堡垒。
外壁由七层交替排列的蛋白质膜和脂质双分子层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