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贝蒂。
因为贝蒂在听到巨响的那一刻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工装靴的鞋底在地面上刮出了“嚓”的一声。
那一声。
就够了。
舔食者从天花板上弹射而下,四肢张开,爪子朝前,嘴巴大张,舌头像鞭子一样甩出来。
贝蒂看到那个东西朝自己飞过来。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很慢。
她看到了它裂开的嘴巴里那两排交错的尖牙。
看到了它没有皮肤的肌肉在空中拉伸扭曲的纹理。
看到了它爪子上那几根弯曲的角质钩反射着日光灯的冷光。
贝蒂的身体做出了反应。
不是大脑指挥的。
是本能。
两年战地记者的本能。
无数次在炮弹落地前趴下、在子弹飞过头顶时翻滚、在爆炸冲击波到来前蜷缩的本能。
她的双腿猛地一蹬,身体朝右侧扑倒。
“砰!”
她的左肩撞在走廊的墙壁上,整个人摔倒在地,沿着光滑的环氧树脂地板滑出了将近两米。
舔食者的爪子划过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在墙壁上抓出四道深深的沟痕,水泥碎屑飞溅。
它落在地面上,四肢弹开,爪子扣住地板,身体立刻调转方向。
舌头再次弹出。
这次的目标精准地指向了倒在地上的贝蒂。
贝蒂来不及站起来。
她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到那条湿漉漉的舌头像一根长矛一样直刺而来。
贝蒂举起了右手。
手里还握着那支签字笔。
签字笔的金属笔尖对准了那条飞来的舌头。
这不是武器。
这根本挡不住任何东西。
但贝蒂没有别的了。
舌尖距离她的胸口还有不到半米。
“轰!!!”
墙壁炸开了。
不是从舌头打来的方向。
是从贝蒂右手边的墙壁。
一只手臂从墙壁的内侧打穿了水泥和钢筋,碎石和粉尘爆射而出。
那只手臂粗壮得像一根电线杆,前臂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指节粗大,指甲下面嵌着灰色的水泥粉末。
五指张开。
精准地抓住了舔食者甩出的舌头。
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