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嚼碎。
吞了。
“呃…………”
一个饱嗝从菲斯克的胸腔深处涌上来,冲出喉咙,在悍马的后座上炸开。
带着巧克力、糖浆、牛肉干和速溶咖啡混合发酵的气味。
前排的列兵不约而同地把车窗摇了下来。
菲斯克靠在座椅上,把空掉的包装袋和铝箔袋随手塞进了门板的储物槽里…………塞了满满一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变化已经开始了。
长袍的布料在他的身体上绷得更紧了…………从十分钟前的“紧”变成了现在的“快要撑破”
他的手臂在袖子里膨胀,棉布被肌肉从内部撑出了清晰的轮廓,二头肌和三头肌的分界线隔着布料都能看到。
胸腔在扩张,长袍的前襟被两块胸肌顶了起来,领口的纽扣在承受着极大的应力,线头在绷直。
大腿的股四头肌在裤管里发出“嘎吱”的声响…………那是棉布纤维在肌肉的膨胀下一根根断裂的声音。
肩膀变宽了。
脖子变粗了。
腰围…………反而缩了一些,因为之前空瘪的腹部被新生的腹肌填充,从松弛变成了紧实。
前排的列兵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移开视线。
他盯着后视镜里的画面…………那个穿着阿富汗长袍的巨大男人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像是一个正在被吹起来的气球,每过十几秒就大一圈。
长袍的肩缝处发出了“嘶…………”的细微撕裂声。
列兵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他把视线收回来,盯着挡风玻璃外面的碎石路面。
不看了。
不敢再看下去了。
菲斯克闭上眼睛,把注意力转向了体内。
微生物感知网从眉心展开,向内扫描。
他“看”到了自己胃部的景象…………十七八包单兵口粮在胃酸的作用下被初步分解成了半流质的食糜,正在通过幽门进入十二指肠。
但食糜的消化速度远远跟不上微生物的吞噬速度。
数以万亿计的微生物像是一群饥饿了三天的蚂蚁军团,从肠壁的每一个褶皱里涌出来,扑向那些食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蛋白质、碳水化合物、脂肪分解成氨基酸、葡萄糖和脂肪酸,然后通过肠壁吸收,输送到血液中,再从血液运输到全身的肌肉纤维里。
肌肉纤维在营养物质的灌注下疯狂增殖。
新的纤维在旧的纤维旁边生长、排列、编织,像是一台全速运转的纺织机,一层又一层地叠加密度和体积。
菲斯克感觉到了一种舒适,像是泡在温水里的充盈感…………整个身体都在回充,从骨骼到肌肉到皮下脂肪,每一个组织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营养。
菲斯克感觉自己又活了回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菲斯克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的微生物感知网捕捉到了一个异常。
在那支由万亿微生物组成的蚁群中,有一个群体的行为和其他的完全不同。
食肉真菌。
那些被T病毒强化过的食肉真菌…………从威斯克身上剥落,在地面上自主回归菲斯克体内的那一批。
它们之前进入菲斯克的身体以后,表现得非常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