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队的营房在基地的东侧,三个集装箱并排,中间打通了隔墙,形成了一个长条形的宿舍空间。
菲斯克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里面有七个人。
菲斯克走进去的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了过来。
然后所有人的嘴都闭了。
整个集装箱安静了三秒。
菲斯克站在门口,两米二的身躯把门框填得满满当当,背后的阳光从他的身体两侧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了一个巨大,形状近似于矩形的阴影。
一个坐在最近的行军床上擦枪的老兵打破了沉默。
“你就是新来的头儿?”
“嗯。”
“菲斯克?”
“嗯。”
老兵上下打量了菲斯克一眼。
“我叫汉克斯,上士。”
他站起来,走到菲斯克面前,伸出了手。
菲斯克握住了他的手。
汉克斯的手在菲斯克的手掌里像一个孩子的手…………菲斯克的手掌能把他的整只手包裹住,只露出指尖。
汉克斯的嘴角抽了一下。
“手劲不小。”
“习惯了。”
菲斯克松开手,环顾了一圈营房。
“巡逻队现在几个人?”
“算上你,八个。”汉克斯靠回了行军床上,继续擦枪,“之前雷诺中尉在的时候是十个,有一个上个月被IED炸断了腿,回本土了。还有一个在检查站被冷枪打中了肩膀,现在在喀布尔的军医院躺着。”
“所以少了两个。”
“少了三个。”汉克斯的擦枪动作停了一下,“雷诺中尉也不在了。”
菲斯克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汉克斯没有追问雷诺怎么死的。
巡逻队里的人都知道…………雷诺跟着菲斯克去了一个什么地方,然后就没回来。
官方说法是“在执行特殊任务时阵亡”
具体怎么阵亡的,没人知道,也没人问。
在阿富汗,不问是一种默契。
因为答案往往不是你想听到的。
角落里蹲着煮咖啡的一个年轻列兵站了起来。
金黄色的短发,脸上有雀斑,大约二十出头。
“少尉,我叫卡特,列兵。”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犹豫了一下,递到了菲斯克面前。
“要来一杯吗?”
菲斯克接过来,喝了一口。
苦的。
浓得像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