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掌心和塑料外壳之间“嗞”了一声,一颗微弱的电火花跳了一下就灭了,在方向盘的表面烫出了一个针尖大的白点。
“我的内裤。”
“什么内裤?我口袋里这个是战利品。”
法蒂玛的颧骨上的肌肉抽了一下,牙齿咬紧了,下颌的线条绷成了一条硬直的线。
她把视线从菲斯克脸上移开了。
右手挂档。
左脚松离合。
皮卡往前蹿了一下,车轮碾过碎石“嚓嚓嚓”地响,车门在惯性的作用下“砰”地甩上了。
车斗里一百二十块鸦片砖在颠簸中互相撞击,沉闷的“砰砰”声像一串不规则的鼓点。
他站在小路上看着皮卡沿着弯道越开越远,车身在灌木丛的遮挡下时隐时现,尾灯的红色光点在灌木的缝隙里闪了两下,然后消失了。
引擎声在岩壁之间回荡了几秒,越来越远,最后被山谷里的风声吞没了。
菲斯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迷彩服的后背有三道焦痕,面料的纤维在焦痕的边缘卷曲发黄。
胸口的迷彩服领口处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焦黑点,那是法蒂玛的手掌贴上来的时候烫的。
双手的手背上有七八道细小,蓝白色电弧留下的点状灼伤,像被烟头烫过一样,每一个都是一个红色的小圆点。
菲斯克从口袋里掏了掏,摸到了万宝路的烟盒,捏了一下。
空的。
他把空烟盒攥扁了扔在了路边。
右手伸进了另一个口袋。
法蒂玛的白色内裤团成一团,塞在口袋的最底部,湿漉漉的棉布面料贴着他的大腿。
菲斯克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转身朝弗兰克的方向走了回去。
弗兰克还靠在翻倒的皮卡后面。
姿势变了一点,从半躺变成了半坐,后背还是贴着底盘,但脑袋从后仰变成了微微前倾,下巴快要贴到了胸口。
他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在无意识地抖动着。
他的脸色比十分钟前好了一些,从灰白变成了苍白,嘴唇还是干裂的,但眼睛重新聚焦了,灰蓝色的虹膜在阳光下恢复了一定的清晰度。
弗兰克听到了脚步声。
他抬起头。
看到了菲斯克朝他走过来。
弗兰克的目光从菲斯克的脸扫到了脚,在右脸颊的利希滕贝格图案上停了一秒,在迷彩服后背的三道焦痕上停了一秒,在双手手背的点状灼伤上停了一秒。
菲斯克在弗兰克旁边坐了下来,后背靠上了翻倒皮卡的底盘,屁股落在碎石上,双腿伸直。
两个人肩并肩靠着底盘坐着。
左边的弗兰克浑身是血,右大腿上绑着止血带,胸口有电流灼伤。
右边的菲斯克浑身是电击伤,脸上有利希滕贝格图案,衣服上有好几处焦痕。
菲斯克从弗兰克的战术背心胸口口袋里摸出了一包骆驼牌香烟,掀开了盖子,往外抖了两根。
一根塞到了弗兰克的嘴唇之间。
一根叼在了自己嘴上。
弗兰克的打火机在他的裤兜里,菲斯克伸手掏了出来,“咔嗒”一声点燃,先点了弗兰克嘴上的,再点了自己的。
烟雾从两个人的鼻腔里同时飘出来,在阿富汗八月初早晨的阳光中交织成一片淡蓝色的薄雾。
菲斯克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