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尾工作从中午一直干到了下午四点。
穆罕默德的人把帐篷区和检查站的武器装备搬了个精光,AK步枪、RPG发射管、PKM机枪、弹药箱、战术背心、通讯设备,全部装上了皮卡车斗。
穆罕默德本人从头到尾端着那个白色搪瓷茶杯在旁边看着,偶尔用靴尖踢一下地上的弹壳,偶尔蹲下来翻翻尸体口袋里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菲斯克让汉克斯带人把三个变种人的尸体用帆布裹了,扔进了装甲运兵车的后舱。
法鲁克的头颅被装在一个塑料袋里,系紧袋口,放在了变种人尸体旁边。
弗兰克是自己开车走的。
他还是拒绝了菲斯克让人送他回去的提议。
他把同伴的尸体码在了自己开来的装甲运兵车的后舱里和鸦片砖放在一起,盖上了帆布,自己爬上了驾驶座,单脚踩油门,从山谷的西侧出口开走了。
排气管的黑烟在他身后拖了一条长长的尾巴,消失在了灌木丛的拐弯处。
菲斯克的车队从山谷的南入口撤出。
半路上,菲斯克让车队在一处干涸河床旁边停了下来。
沃森的尸体从悍马后座被抬了出来。
头盔被铁锤砸扁的那一侧凹进去了大约五厘米,凹陷处的凯夫拉外壳碎裂成了蛛网状的裂纹,裂纹的缝隙里渗着已经凝固发黑的血。
菲斯克蹲在尸体旁边,把沃森的狗牌从脖子上摘了下来,两片金属牌在他的手掌里碰了一下,发出了极轻的“叮”一声。
汉克斯和穆勒在河床边上挖了一个坑。
沙土松软,挖起来很快,大约二十分钟就挖了一个一米八长、半米深的长方形坑。
沃森的尸体被放了进去,迷彩服上沾满了罂粟汁液和血迹,在坑底的沙土上留下了深色的印渍。
菲斯克把沃森的M4步枪竖着插在了坑的一端,枪托朝下,枪口朝天,当作临时的墓碑。
沙土被铲回去,盖住了尸体。
菲斯克站在坟前看了三秒。
转身上车。
车队继续前进。
罂粟田的火是在他们离开之前点的。
汉克斯用两罐汽油从田区的南端开始泼,沿着田埂一路泼到了北端的仓库区,然后扔了一根点燃的火柴。
八月的罂粟茎秆干燥得像稻草,火焰在接触到汽油浸透的茎秆后“轰”地蹿了起来,橙红色的火舌在两秒内吞没了最近的一排蒴果,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黑烟从燃烧的罂粟田里升起来,在山谷的上空汇聚成了一朵巨大,翻滚,深灰色的蘑菇云。
菲斯克在后视镜里看着那朵蘑菇云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地平线上方的一个灰色的点。
车队在天黑前经过了巴格拉姆外围的第一道检查站,在天完全黑透以后才通过了基地的主门。
菲斯克从悍马上跳下来的时候,靴子落在基地停车场的水泥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
他的迷彩服上沾满了泥土、罂粟汁液、血迹和火药残留物,后背的三道电击焦痕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焦黄色的光泽,右脸颊上的利希滕贝格图案从颧骨延伸到耳根,在灯光下像一棵红色的闪电树。
菲斯克故意没用微生物进行修补,就是准备和麦克斯韦邀功,但即使不去主动修补,也就三四天就会好。
他从装甲运兵车的后舱里拎出了装金条的帆布袋,袋子在他的手里晃荡着,金属碰撞的闷响从帆布里传出来。
麦克斯韦的宿舍在军官区A-06。
菲斯克走过去的时候,还没靠近门口就感觉到了冷气从门缝里往外渗。
麦克斯韦的空调是独立的分体式挂机,制冷功率比菲斯克宿舍里那台老掉牙的窗式机强了三倍,走廊里的热空气和门缝里漏出来的冷空气在门口的位置交汇,形成了一层薄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水雾。
菲斯克抬手敲了两下门。
“咚。咚。”
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人身高大约一米八,铂金色短发剪得极短,左脸从颧骨到下颌有一道陈旧的疤痕,穿着黑色紧身战术服,腰间别着一把格洛克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