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法蒂玛说明天去喀布尔拜访一个亲戚,我本来还在想要不要去,现在菲斯克先生你在喀布尔,那我们全家正好一起过去!法蒂玛带着莱拉去她亲戚那边,我来找你谈生意,两不误!”
菲斯克叼着烟的嘴唇动作停了。
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眼角的皮肤在眯眼的动作中挤出了两道细纹,瞳孔在日光灯的白光下收缩了一个尺寸。
法蒂玛要来喀布尔。
拜访亲戚。
菲斯克的右手把指尖的蓝色裸石放回了桌面上。
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日光灯的白光下散成了一层薄薄的灰色。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正好。明天在喀布尔见面。”
“好的好的!菲斯克先生!我凌晨就出发,带上法蒂玛和莱拉,明天中午就能到喀布尔!您在哪里?我到了以后给你打电话!”
“你到了以后在喀布尔大巴扎的西门等我,找一家茶馆坐着。别到处乱跑,喀布尔最近不太平。”
“好!西门!茶馆!明白了菲斯克先生!”
哈桑的声音又压低了,语速慢了下来,听筒里背景音的音量也降了,像是哈桑用手捂住了手机的麦克风,嘴巴凑近了听筒。
“菲斯克先生,还有一件事。”
“说。”
“穆罕默德的那批东西我已经收到了。十二公斤,成色很好,杂质少,我验过了。本来他说让我在巴格拉姆找渠道出手的,但是巴格拉姆这边最近查得严了一些,市场上好几个换汇点都被查封了。现在正好,带去喀布尔,和您的货一起处理了,量大的话我表哥那边可以给一个更好的价。”
“穆罕默德的那批你另外算,别和我的混在一起。账分开记。”
“明白,账分开记!”
“行了。明天见。”
“明天见!菲斯克先生!”
菲斯克的拇指按下了挂断键,手机的翻盖“啪”地合上了,绿色的背光熄灭了。
他把手机扔回了抽屉里,手机在抽屉里和弹匣碰在一起“咣”地响了一声,抽屉推回去“嘎嘣”地关上了。
“都来了?”
“挺热闹的!”
菲斯克嘟囔了两句,准备睡觉了。
可是鞋靴子才刚刚踢掉一只,手机又响。
翻盖手机的绿色背光在黑暗的房间里亮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着麦克斯韦的内线号码。
菲斯克的右手从床沿伸过去把手机捞了起来,拇指翻开盖子。
“那个新兵,今晚送到绿洲酒店去。”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在黑暗中眯了一下,右脚把踢掉的靴子勾回来,脚趾伸进了靴筒里。
“真有那么急?不能等斯塔克走了以后?”
听筒里麦克斯韦的声音带着鼻音,像是刚从床上被电话吵醒的那种含糊。
“你以为我想?还不是有人等不及了。”
麦克斯韦打了一个哈欠,哈欠的尾音拖了两秒,听筒里传来了床单摩擦的“沙沙”声,他应该是坐起来了。
“本来这种事没打算跟你说。但眼下风声鹤唳的,还是你亲自跑一趟。正好帮我把东西送到维多利亚那边,她过两天就回纽约了。”
菲斯克的右脚踩进了靴子里,鞋带没系,左手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两只手来系鞋带。
这么快就回去了。
不过菲斯克的嘴巴上却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