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公寓门。
纽约的九月,空气里混着汽车尾气、热狗摊的洋葱味、远处下水道蒸汽的硫磺味、以及行道树的落叶霉味。
菲斯克站在公寓楼下的人行道上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的微生物发现空气中的肺炎链球菌浓度比阿富汗高了将近一倍。
“又变臭了。”
菲斯克的嘴里嘟囔了一句。
他朝北走。
第五大道上的车流“嗡”地从他左边滚过,菲斯克换了一身普通的深灰色长袖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
身高两米二的骨架套在这身便装里,比穿军装的时候显得还要更大一号。
两个街区以后他撞上了正前方的游行队伍。
一群人从第五大道的南端朝北推进,手里举着纸板牌子队伍的前方还有一个人用铁皮喇叭领喊口号。
菲斯克的眼睛从队伍的缝隙里朝对面的马路瞟了一眼,看到了几个穿着纽约警察局制服的警员站在路边维持秩序。
他不打算从游行队伍里穿过去。
右手边最近的一条小巷。
菲斯克拖着行李箱拐了进去。
小巷里的光线比主路暗了三个档次。
两边的楼房有二十层楼高,巷子的宽度只有三米多一点,行李箱在柏油地面的裂缝上颠了一下发出“咚”的声响。
巷子的深处从垃圾箱的后面走出来三个人,左边那个攥着一把撬棍,中间那个袖管里露出一个刀柄的反光,右边那个的右手揣在连帽衫前兜里。
两黑一白。
菲斯克的脚步没有停。
三个人站在巷子中央的位置朝菲斯克看过来。
撬棍的那个朝菲斯克的身高打量了一下,手上的撬棍在空中比划了半下又垂下去。
中间那个从袖管里露出来的刀柄被他下意识地朝袖管里推了一下。
右边那个连帽衫前兜里的右手到最后也没掏出来。
三个人朝巷子的两侧各退了一步让出中央的路。
菲斯克拖着行李箱从三个人中间走过去。
走到最深处那个拐弯的位置回头看了一眼,三个人已经从另一头朝主路的方向小跑出去了。
菲斯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怂包!
贷款。
这个词在菲斯克穿过两条小巷以后重新爬回了他的脑袋里。
菲斯克是因为学贷和各种各样的贷款才去的阿富汗。
退伍金加上战地津贴加上麦克斯韦分的器官钱,原本是要一笔清掉的。
结果现在他从阿富汗回来,身上压了一笔新的贷款。
算上维多利亚借的钱,一共是三百万美元。
三百万美元。
对斯塔克来说这不是钱。
只要菲斯克张嘴,斯塔克的秘书第二天早上就把一百五十万打到菲斯克的账户上,多出来的那一百五十万备注“大力士比赛报名费”。
菲斯克不会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