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汤力。”
菲斯克的右手端起威士忌杯喝了一口,杯底碰到吧台台面上发出一声“咚”,他的嘴唇叼着烟,烟雾从嘴角飘出来在两个人之间散成一片薄雾。
“怎么了?喜欢上我了?”
“我刚回到纽约,就来找我?”
女人的右手接过酒保递来的金汤力,手指在杯壁上转了一圈,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魔形女,居然还是个受虐癖。
上次被我电还不够?
又来找打?”
女人的眼睛朝菲斯克的方向翻了一下,她的右手端着金汤力喝了一口,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她的舌尖在杯沿上舔了一下。
“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一块宝石。”
“什么宝石?”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块。”
菲斯克的右手端着威士忌杯在吧台上转了一圈,杯底在木质台面上画了一个圆形的水渍,他的金色眼睛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在旋转中形成的漩涡。
“我不知道。”
女人的左手从吧台下面伸出来,手指之间夹着一个黑色播放器,她的拇指在播放器侧面的按钮上按了一下,屏幕亮起来,画面里是红钩区码头第七号泊位的内部,画面的角度是从天花板的某个位置朝下拍摄的,画面里一个两米二的身影正在从铲车的驾驶座上跳下来,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仓库灯光下反射着光。
菲斯克的嘴角弯了一下,他的右手从吧台上抬起来,食指朝播放器的屏幕上碰了一下,指尖碰到屏幕表面的时候一层肉眼看不见的东西从他的指腹上转移到了播放器的塑料外壳上。
女人的呼吸在下一秒钟变了。
她的胸腔在吸气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嘶”,像是空气在通过一个突然变窄的管道,她的右手从金汤力的杯子上松开了,五根手指朝自己的喉咙上抓过去,指尖扣在喉咙两侧的皮肤上,她的呼吸频率从每分钟十六次在三秒钟之内飙升到了每分钟四十次,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声尖锐的哨音,肺部的支气管在急速收缩。
左手从播放器上松开朝菲斯克的右前臂上抓过去,五根手指扣在菲斯克军装袖子的布料上,指甲陷进布料里,她的脸色从正常的肤色在十秒钟之内变成了青紫色,嘴唇张开着大口喘气但是吸进去的空气越来越少,她的身体从高脚凳上朝前倾了一个角度,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的皮肤开始变了。
高颧骨的中亚面孔从额头的位置开始朝下褪色,像是一层油漆在溶剂的作用下从表面剥落,深眼窝变浅了,鼻梁弧度在改变,黑色的长发从发根的位置开始变成了深红色,拟态的皮肤在她失去对身体控制的时候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了下面那张真正的脸的轮廓。
她的嘴唇张开了,青紫色的嘴唇在颤抖着,舌头朝外伸了一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她的右手从喉咙上松开朝菲斯克的方向伸过去,五根手指在空气中抓了两下,指尖碰到了菲斯克军装前襟的布料攥住了。
“艾……艾达……王……”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朝她的脸上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的右手在空气中朝外挥了一下,手指在空中弹了一下,像是在弹掉指尖上沾着的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女人的呼吸在两秒钟之内从每分钟四十次降回了每分钟二十次,哨音消失了,支气管的收缩松开了,空气重新灌进了肺部,她的身体朝前趴在吧台上,两只手撑着台面,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朝下淌,她的胸腔在大口喘气的时候剧烈地起伏着,拟态的皮肤从剥落的位置开始缓慢地恢复,深红色的发根重新变回了黑色,面部的轮廓重新变回了中亚美人的高颧骨和深眼窝,但是恢复的速度很慢,像是一台过热的机器在勉强重启。
她的身体还在发抖,两只手撑在吧台上的时候手指在颤,呼吸虽然恢复了但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点残余的阻力,肺部的炎症反应没有完全消退,只是从急性变成了慢性的沉重感,像是胸腔里灌了半桶水。
“我不知道你从哪打听到这个名字的。”
菲斯克的右手端起威士忌杯喝了一口,杯底放回吧台上的时候发出一声“咚”。
“但很显然,这个名字很有用。不过她只能救你一次。”
女人的两只手从吧台上收回来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她的身体在高脚凳上坐直了,呼吸的频率慢慢地降回了正常范围,她的右手在自己的胸口上按了一下,肋骨下面的肺部还在隐隐地疼着。
“是艾达·王让我来找你的。”
菲斯克的烟叼在嘴唇上,烟头的火星亮了一下。
“她说,保护伞公司可能有能彻底解决X病毒的东西。”
“X病毒?”
菲斯克的嘴角弯了一下,烟雾从他的嘴唇之间飘出来在吧台上方散成一片薄雾,他的金色眼睛朝女人的脸上看过去。
“你有多讨厌自己的身份?”
“从出生那天开始,这种病毒就一直在折磨我。”
女人的右手从胸口上放下来搭在吧台的边缘上,手指在木质台面的边缘上来回摸着,指甲在木头上刮出细微的“嚓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