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结果。”
塔尔博特摘下老花镜,回到桌首,展开计票单:
“赞成票达到法定通过比例。内务确认投票结果——通过。塞迪斯·E·罗斯中将正式获得联合参谋部推荐,将提交总统签署最终任命令,出任美国陆军第三十九任参谋长。”
零星的掌声从桌面上响起来,不冷不热的那种。
罗斯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几乎是一节一节地把脊椎从椅背上剥离开来。站直之后,他双手背在身后,向在座的每一位将官微微颔首。
“感谢各位的信任。”
罗斯开口,嗓音沉厚如碾过砂石的履带,不卑不亢:
“我会尽我所能,确保美国陆军在未来每一场挑战中都站在正确的位置上。”
简短。得体。滴水不漏。
连一个多余的形容词都没有。
这就是罗斯——一个在军方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
他知道在这种场合,说得越少,留给别人猜测的空间就越大,而猜测本身就是权力的延伸。
散会的时候,将官们三三两两地向门口走去。
有人上前与罗斯握手道贺,有人拍拍他的肩膀说几句场面话。
罗斯一一回应,表情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克制与谦逊,像一面打磨精良的铜镜,能照出每个人想看到的东西。
菲斯克是最后一个起身的。
他把雪茄从嘴里摘下来,用拇指和食指转了两圈,然后塞进上衣口袋里。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被他的体重压得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他没有走向门口。
而是大步流星地走向罗斯。
在他行进的路线上,两名正在寒暄的少将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步——这种让步完全是本能驱动的,就像小型猎犬在感知到更大型捕食者靠近时自动收缩领地。
“恭喜啊,参谋长。”
菲斯克在罗斯面前站定,那具庞大的身躯将罗斯背后的国旗完全遮住了。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罗斯的手掌,用力摇了三下。
每一下都摇得罗斯的整条手臂跟着晃动。
“走,我请你喝一杯。”菲斯克松开手,嗓门压低了一个八度,朝门口偏了偏头。
“行,办公室谈。”
罗斯转身向走廊右侧走去。
……
罗斯的临时办公室在E环拐角处,门牌上还贴着旧的“中将”军衔标签。
罗斯走到办公桌后方坐下,解开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扯松了领带。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瓶没贴标签的波本威士忌和两只厚底玻璃杯,在桌面上推开一小片空地,将杯子并排放好。
瓶口拧开,琥珀色的酒液被倒了两指宽。
菲斯克把门带上,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的访客椅前。
他扫了一眼那张明显偏窄的椅子,嘴角撇了撇,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桌的边角上。
桌面在他的重量下发出一声不满的嘎吱响。
“你坐桌子上干什么?那是椅子。”罗斯头也不抬,把其中一只酒杯朝菲斯克推过去。
“你那张椅子给猫坐都嫌挤。”
菲斯克接过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猛地一滚,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说正事。”
罗斯端起自己的杯子,没喝,只是用拇指沿着杯沿缓缓划了一圈。他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左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有规律地点着椅子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