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来这里绝非游山玩水。艾达·王走在他身边,那名女人的嗅觉比秃鹫还要灵敏。一旦他们推开山脚下的修道院大门,你珍爱的三个女儿,还有你那间堆满贵妇头颅的酒窖,都会在火光中化为乌有。单凭你们那些只会挥舞斧头的狼人奴仆,挡不住他随手一击。”
“我们拥有神赐的军团。”阿契娜下巴微扬,傲然反驳。
“那就拿出来看看。”
亚丽克丝单手扣住栏杆,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展示你们教会压箱底的筹码。我也让你们见识一下,保护伞公司哪怕只剩下一口气,留下的遗产依旧足以掀翻半个大陆。”
阿契娜发出一声尖细悠长的娇笑。
她抬起丰腴的手臂,修长的五指在半空中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大厅深处的岩壁缝隙中,骤然响起密集嘈杂的昆虫振翅动静。
数以万计通体漆黑、散发着刺鼻尸臭的食腐飞虫从排风管道与石缝中汹涌涌出,化作三道旋转翻腾的黑色飓风,在大厅中央汇聚成型。
黑雾散去,显露出三名身披灰黑修女长袍的年轻女子。
她们面颊惨白,唇齿间残留着暗红血痕,手持布满锯齿的长柄骨镰。
与寻常修士不同,这三名女修士微微垂首,双手矜持地交叠于腰际小腹处,神态端庄宛如修道院晨祷时的见习修女,然而身躯下摆却不时散逸成几只盘旋的黑虫,猩红的视线在亚丽克丝脖颈的大动脉处游移不去。
“母亲。”
为首的女修士贝拉微微屈膝行礼,嗓音轻柔温婉,语调极尽克制:
“外面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生厌的气味,那些粗俗的士兵似乎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
阿契娜伸手轻抚贝拉的额顶,宛如慈母照料幼女,动作轻柔得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稍安勿躁,我的小麻雀。这位来自远方的威斯克女士,似乎对你们的力量抱有不切实际的怀疑。”
贝拉温顺地颔首,随即侧过身,双手依旧维持着优雅端庄的搭握姿势,双足未动,背脊后方却毫无征兆地爆开两丛巨大的肉质骨刺!
伴随着极度压抑的骨节扭曲动静,数十根布满黏液的坚韧菌丝破开长袍下摆,将地面的石砖硬生生扎穿数个孔洞。
那些看似柔弱的飞虫群聚在她身后,凝结成一柄长达数米的巨大骨锥,悬停在亚丽克丝眉心前三寸之处,激荡的气流吹拂起后者的金色刘海。
面对足以致命的威胁,亚丽克丝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皮。
“这就是恩赐寄生体的变异形态?依靠拟态飞虫维持形体的血肉傀儡。”
亚丽克丝转动脖颈,打量着悬在眼前的骨锥,眼底流露出一名纯粹研究人员的挑剔:
“细胞分裂速度惊人,抗击常规穿甲弹的韧性确实优异。但是极度畏惧低温与剧烈温差,一旦外部气温跌破冰点,构成你们身体的昆虫就会陷入不可逆的僵直死眠。恰巧,菲斯克身边的艾达·王,随身携带的战术冷凝剂足够把整座山头冻成冰雕。”
贝拉面色一冷,身后骨锥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震颤。
“够了,退下。”
阿契娜轻描淡写地挥退女儿,猩红的高脚杯被她递到唇边浅啜一口:
“挑剔别人的藏品总是容易的,威斯克小姐。既然你把神圣的血脉贬得如此不堪,那么你那些装在铁桶里的废铜烂铁,又有些什么拿得出手的杂耍?”
亚丽克丝转过身,抬手在控制台上按下一串赤红色的解锁键。
“如你所愿。”
大厅中央厚达半米的特种防护钢板发出沉重的气压泄放响动,伴随着刺鼻的冷冻液白汽蒸腾升起,一座巨大的圆柱形超低温浸泡槽缓缓从地下升井中顶出地面。
淡绿色的营养液中,一尊身高接近三米五的苍白巨人悬浮在铁链与神经抑制环之间。
那是一具经过极端基因编辑的终极暴君改良体。
不同于以往那些依靠外置机械装甲抑制异变的旧型号,这具躯体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宛若重装甲胄般的灰白硬质骨板,关节处没有任何外露的软组织。
尤为骇人的是它的左臂,整条前臂被改造成了一柄巨大的三棱角质破甲撞角,右肩上方隆起一颗足有脸盆大小、正以稳定频率剧烈搏动的副心脏。
随着营养液被快速排空,巨型观察舱内的怪物猛然睁开眼皮,没有瞳仁的灰白眼球在灯光下转动了一圈。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