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哈莉在旁边兴奋地吸了吸鼻子,挥舞着小拳头无声地叫好。
菲斯克稍稍停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光幕中颤抖的虚影,声线如玄铁般冷硬无情:
“要是明早八点钟我看不到你把母巢的核心切片端端正正摆在盘子里递上来。
我就把整座黑森林连根翻过来,点天灯烤熟。
至于你那个在地下埋了一百年的破蘑菇……
我会亲自用靴子,一寸一寸把它踩成烂酱,冲进莱茵河的下水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菲斯克抬手随意一挥。
暗红色的劲风如铁鞭般横扫而过,啪的一声脆响,军用便携终端在巨力下直接被拍得四分五裂,光幕瞬间崩碎瓦解,化作满地冒烟的晶体残渣。
…………
套房外侧的走廊里,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艾达踩着高跟鞋去偏厅重新校准备用发电台,洛娜则独自去楼顶排查周遭金属构件的磁场异动。
会客厅的大门合拢,厚重的门板将穿堂风尽数挡在屋外。
菲斯克折返回内室,反手拉上隔断帘幕,高大健硕的轮廓完全挡住了窗外漏进来的清冷月辉。
哈莉原本像只猫一样蜷缩在残存的宽背矮榻上,光着两只白生生的脚丫,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垂下来的帘穗。
见到菲斯克走近,她立刻把下巴搭在屈起的膝盖上,两根金红双马尾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眼巴巴地瞅着他。
“大老板,你把间谍小姐和薄荷糖姐姐都支走,是打算单独给我开小灶,发奖金,还是终于良心发现,要带我去莱茵河边吃烤猪肘啦?”
菲斯克行至矮榻前站定,没有理会这句胡话。
他抬起宽厚粗糙的大手,大拇指与食指捏住哈莉那张白净脸颊上的软肉,向外稍稍扯动两分。
“唔……好痛!撒手撒手,脸要被扯成橡皮糖啦!”
哈莉两手慌忙抬起,抱住菲斯克结实的小臂,手脚并用地往上扑腾,像条挂在树干上的小考拉,身子一扭便顺势踩着菲斯克的军靴鞋尖站了起来。
菲斯克顺势松开手指,反手拍了拍她的脑门,随即从贴身暗袋内掏出一枚用极细铅皮层层包裹的小金属筒。
他单手拧开外层的螺纹密封盖,从里面倒出一截灰白色的纤维丝线,轻轻抖落在哈莉的掌心里。
哈莉低头凑近,鼻尖微动,在丝线上嗅了嗅,随即嫌弃地皱起鼻子,舌头差点吐到下巴上。
“呸呸呸,一股子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烂药渣味!老板,你就算要送定情信物,也不能送从停尸房里偷出来的裹尸布线头吧?我的品味可是很挑剔的!”
“把嘴闭上,仔细看。”
菲斯克的声音低沉平静,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浮起一抹细微的暗红芒刺,在空气中虚晃半圈。
原本死寂僵硬的灰白纤维丝线,在感受到菲斯克体内那缕真菌本源的瞬间,犹如被泼了滚油的活物,在哈莉白皙的掌心内剧烈扭曲抽搐起来,前端竟像极细小的盲蛇,固执地将尖端对准东南偏南的茫茫夜空。
哈莉低头盯着掌心里乱扭的细丝,两只脚丫在菲斯克的军靴鞋面踩来踩去,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敛了几分。
她猛地仰起头,单手把棒球棍抗在肩头,球棒圆润的末端在菲斯克的胸肌上轻轻戳了戳。
“这玩意儿……上面沾着神盾局那个独眼老头的气味。老板,华盛顿那帮打领带的不是早就宣布独眼龙在三曲翼大楼外面的水泥路上被车撞死、连棺材板都钉死了吗?你大老远把我从大洋彼岸叫过来,难道不是为了让我给你当肉盾拆城堡,而是为了这茬?”
她侧过脑袋,身子随着手里的球棒一晃一晃,眉飞色舞地猜测起来:
“等等!老板,你怎么知道尼克·弗瑞一定还活着,而且一定还躲在欧洲?难道他在华盛顿吐血咽气的时候,偷偷给你塞了小纸条,约你在黑森林的大树底下幽会?”
菲斯克垂下视线,抬手一把攥住抵在自己胸口的球棒前端。
五指稍稍收拢,坚硬至极的棒球棍表层立刻发出轻微的酸涩摩擦声。
“你忘记我会操控真菌的吗?”
菲斯克语气波澜不惊,眼底掠过一抹深沉如海的冷酷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