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为她在郭明月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抹异样的情愫。
若是放在以前,林淼淼自然不会多加注意,可是如今事已过迁,她来京城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女孩了。
至少经历了和宋淮之的这一切后,林淼淼也懂得了感情中的暗流涌动。
不过林淼淼也知道,即使郭明月再有情,那也不过是记忆中朦朦胧胧的感恩,而不是真正的有情。
这样的错觉,她总是遇到很多,所以她下意识就道:“太子,我和母亲如今都好,感谢你挂念了。”
这番回答恭恭敬敬,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愫,很体面也很失望。
郭明月心中自然知道没有结果,可是挂念多年的女人如今再见面却成为了他人之妇,这又让郭明月心中如何甘心!
“孤问的是你去了哪里!”郭明月忍不住发怒,可是立马意识到语气重了,眉心凝结着一抹忧愁,又松了口气缓缓道:“孤就想知道,当初为什么找不到你。”
若是能打听出林淼淼的下落,将她带入宫里作伴,是不是如今一切都会不一样?
林淼淼抬头:“太子你真想知道?”
郭明月重重“嗯”了一声。
林淼淼索性不再迂回,轻声道:“当年跳水,确实是为救殿下。只是后来上岸时,不幸被邻船滑落的重矛砸中脊背……此后便瘫痪在床整整半年。”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那不过是一段寻常旧事,是别人身上的遭际。
可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却像一块巨石,重重砸进郭明月的心湖,激起千层暗涌。
林淼淼却在此刻微微抬眸,语气轻柔,却字字如针:“殿下后来寻不到我,也是自然。那时我终日卧榻,形同废人……又有谁敢把一个赔上一辈子的女子,送进宫呢?”
郭明月浑身一震,眼底刹那间风起云涌,像有什么东西在寸寸碎裂。
林淼淼却只是浅浅一笑,那笑意轻得像一缕烟:“既然事情都已过去,就让它随风而散吧,好吗?”
郭明月喉头微动,却终究无言。
林淼淼的话说得客气周全,字字句句却筑起一道无形的墙,将他隔在千里之外。
他听懂了,这不是推拒,是彻彻底底的划清界限。
一声沉沉的叹息逸出唇间,他眼底翻涌过万千情绪,最终都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无论如何,”他开口,声音低沉如誓言,“我愿你此生顺遂,喜乐长安。”
这话说得极轻,却极重,仿佛在交付一件稀世珍宝。
“无论你心在何处……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在。不论遇到何等困境,只要你还愿视我为友,东宫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当朝太子说出这样的话,是何等珍贵,又何等逾矩。若叫那些终日揣度圣意的朝臣瞧见这一幕,定不敢相信——这位向来矜持克制的储君,竟会将自己的真心捧得这样低,这样坦然。
林淼淼不再推搡,轻轻“嗯”了一声,而这份小心翼翼的同意顿时让郭明月欣喜十分。
两人如友一般唠起了从前,只是这一次态度轻松了不少。
直到傍晚时分,远处的马蹄声浩浩****传来,人群里传来异样的噩耗。
林淼淼心里一跳,立马找春竹打听情况,结果却得到了一个万万没想到的消息。
齐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