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降生,珀尔与兰因完成了他们最后的使命。这对新婚夫妻心照不宣,就这样平静地宣告婚姻的结束,在雪亚百日宴这一日。
两边家族都默许了他们的行为。
大家都各得其所。
珀尔拿到了拿到了港口的归属权,又多了两条远洋航线的决策权在手中,她已经是维拉家族年轻一辈里财富最多权势最鼎盛的人。
而兰因挣脱了母亲和家族的桎梏,辞去了魔法部的职务,脱离王都政坛,去往北境斯卡蒂学院赴任。
他们分道扬镳,短暂的结合让他们一个人得到了无穷无尽的财富,另一个人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
然而他们却将沉甸甸的延续责任压在了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身上,他们没有愧疚、没有怜惜。
只有庆幸和满足,用如此小的代价获得了万倍的好处。
在所有人眼中,新生的女孩只是一个契约产物,是维系家族利益的工具,而非是需要被珍爱疼惜的孩子。
可笑的是,珀尔和兰因也是这样想的。
百日宴之后,一人北上,一人南归。只有雪亚被留在了那座父母曾短暂居住过的古堡数十年。
时间滚滚流逝,雪亚曾想要留住属于父母的痕迹,只有长廊尽头墙壁上挂着的那副巨大的结婚画像。
画像上的男女并肩站在雪山下,珀尔穿着华美的婚裙,她和兰因都带着得体的微笑,陌生人只会觉得这是对登对般配的和美夫妻。
这幅画像静静悬立在墙壁上,雪亚总是驻足观赏很久,她要牢牢记住他们的样子,这是唯一的办法。
幼年的雪亚也会心存希望,希望他们可以在某一天回到这里,推开古堡的大门,抱着她在院子里荡秋千。
古堡里没有秋千,雪亚觉得父亲很厉害,一定会做一个大大的秋千,自己可以和母亲一起坐在上面。
可期盼一次一次落空,管家替雪亚买的海岸玫瑰的花种从来没有活下去过。
偶尔的节日会有两个家族的仆人信使送来一些尊贵的礼物和不合身的衣裙,运气好的时候还会收到一些不知名长辈的假意寒暄。
但从来没有人为雪亚带来父母的只字片语。
雪亚逐渐长大,她不再对他们有所期待。当期待彻底死去,留下的,只有阴冷的经久不衰的恨意。
她要报复这对夫妻,她要报复家族,他们总要为自己的自私冷漠付出代价。
……
雪亚以为自己见到兰因时,心中一定会最先涌起剧烈的憎恨。
但是却没有,她只是感到不可思议的平静,他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没有人能真正扰乱、刺激到他。
他永远沉默冷静,永远一视同仁。
这样的人,是天生的掌权者。
而兰因,恰好就是这样,一个拥有自由的掌权者,恐怖如斯。
某一日,雪亚正在藏书楼奋笔疾书,她要尽快完成老师们布置的作业,才能有更多的空余时间钻研自己的东西。
比如斯卡蒂禁地的法阵,再比如地狱魔法的中阶法术怎么突破至高阶。
雪亚觉得自己的时间需要掰碎了才够用。
正当雪亚苦恼一种魔药的配比和剂量时,一位高年级学长停在她桌前,平淡礼貌地说:“院长传唤,顶楼办公室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