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的夜色比往常更浓,像一块浸透墨汁的天鹅绒,死死压在夜莺馆的尖顶之上。
雾气自沼泽深处漫上来,将通往约克镇的泥泞小径彻底吞没,整座洋楼如同被世界遗弃的孤舟,仅剩下墙内摇晃的烛火证明此地仍有人烟。
艾琳·沃克站在厨房拐角的阴影里,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石墙,亚麻色的长发自低马尾中滑落几缕,黏在她因紧张而沁出薄汗的颈侧。
那扇被薇薇安·克雷文推开的黑色铁门并未完全阖上,留下一道仅容一掌宽的缝隙,一条纤细而笔直的金线自门缝漏出,在黑白格纹的地砖上切开一道温热的光痕,随着门内烛火的晃动而轻轻颤抖。
门内传来的低吟已经不再压抑。
那声音穿过厚重的铁与石,带着一种被刻意拉长的颤音,像是痛楚被蜜糖包裹后再从喉咙深处挤出,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皮革与肌肤摩擦的细微吱嘎,以及金属扣环轻轻碰撞的清脆声响。
艾琳的膝盖因为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而微微发麻,灰绿色的眼眸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条金线,胸口的心跳擂鼓般撞击着浆洗发硬的制服领口。
阿嘉莎·莫尔的警告仍在耳膜内回荡,好奇心会害死猫,墙壁会吞掉耳朵太灵的女孩,可是另一道更为强烈的渴望正从她小腹深处往上窜升。
那是被那双冰蓝色眼眸凝视时残留的热度,是被那句你的身心自此属于我烙印后的余烬。
此刻那个以蜜糖语调宣告占有的女人,正赤足踏入被列为禁地的黑暗之中,而她被留在门外,像一只被拴在门柱上的羔羊,嗅到了祭坛上薰香的气味。
艾琳提着手中那盏几乎燃尽的烛台,烛泪顺着铜座蜿蜒而下,滴在她冰凉的手背上,烫出一点短暂的刺痛。
她将烛火吹熄,黑暗瞬间拥抱了她,只有门缝那道金线成为唯一的指引。
她赤足踩在石砖上,制服的裙摆扫过地面,未发出一点声响,一步,又一步,像梦游般朝着那扇半掩的铁门靠近。
每靠近一寸,空气中的气味便更浓一分,不再是厨房残留的面粉与煤烟,而是浓郁到近乎腐败的薰衣草精油,混杂着鸢尾的冷香与旧木头受潮后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腥气。
那是长时间紧闭的地下空间特有的气味,像是多年未曾呼吸的肺叶。
此刻却因为烛火与体温的注入而变得黏稠而温热。
她将指尖搭上冰冷的铁门,轻轻向内推开。
铰链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门缝扩大到足以容纳她纤瘦的肩膀。
她侧身滑入,随即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地下室比她想像中更为宽阔,挑高的拱顶以深灰色的玄武岩砌成,墙面镶嵌着数面等身高的全身镜,镜面皆已碎裂,裂痕如蛛网般自中心向外蔓延,将每一个倒影都切割成支离破碎的拼图。
地面铺设着光可鉴人的黑白格纹磁砖,黑与白的交界在烛光下显得无比锐利,像一张巨大的棋盘。
正中央悬挂着一盏枝形烛台,十余根蜜色的蜂蜡烛同时燃烧,将整个空间浸在一种摇晃而温暖的金晕之中。
烛台正下方,是一具维多利亚式的深色胡桃木束缚椅,椅背高耸,扶手与椅脚皆以黄铜加固,皮革束带自椅身垂落,扣环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光。
椅子周围散落着几卷带刺的蔷薇藤蔓,暗红色的刺尖沾着露水般的光泽,还有一条细长的黑色皮鞭与一盘已经融化一半的蜡烛。
而薇薇安·克雷文就坐在那张椅子上。
她身上的透明白裙已经褪去,随意堆叠在椅脚边,如同一团被遗弃的雾。
烛光毫无遮挡地落在她裸露的胴体上,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肌肤薄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在胸口与手腕内侧蜿蜒。
乌黑的长卷发如夜瀑般披散,发尾垂落在她纤细的腰窝,冰蓝色的眼眸半阖,长睫在颤动中投下细密的阴影。
她骨感却不失柔媚,锁骨如展开的蝶翼,酥胸小巧而挺翘,顶端的乳头因寒冷与某种更深的刺激而充血挺立,呈现樱桃般的艳红。
平坦的小腹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纤细的腰肢向下收束,连接着浑圆而苍白的雪臀与修长的双腿。
此刻她的双手被带刺的蔷薇藤蔓分别缚于椅子的扶手之上,藤蔓缠绕着她细瘦的手腕,暗红的尖刺轻轻陷入雪白的肌肤,渗出细小的血珠,血珠沿着手臂内侧缓缓滑落,在烛光下拖出细细的红痕。
双踝亦被同样的藤蔓固定在椅脚,迫使她的双腿大敞,腿心最隐密的花穴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与烛光之中。
艾琳躲在一面碎裂的全身镜后,镜面的裂痕恰好为她提供了窥视的缝隙。
她以手摀住嘴,避免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却无法阻止视线被牢牢吸附。
薇薇安的仪式已经开始。
薇薇安仰着头,雪白的颈项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喉间溢出一声混合著痛楚与愉悦的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