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八日的夜莺馆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琉璃罩住,所有声音都被雨水与雾气封死在墙内。
汤玛士·惠特克保持中立的答复在清晨由阿嘉莎·莫尔转述时,奥利佛·克雷文只是淡淡点头,灰蓝眼眸没有任何波动,他甚至亲切地拍了拍阿嘉莎枯瘦的肩,称赞她将壁炉打理得极好。
那份过于体面的平静反而让艾琳·沃克感到后颈发寒。
她立在餐厅侧门后为薇薇安·克雷文斟茶时,看见奥利佛指尖轻敲黑色记事簿的节奏比前一日更快,像一只蜘蛛在收网前试探丝线的韧度。
午后,奥利佛当着两人的面吩咐马伕备车,声称既然医师已证明薇薇安并无大碍,他便无需久留,明日一早便要返回伦敦向家族与教会复命。
他特意让阿嘉莎将他的皮箱抬至门厅,又将那根银头手杖靠在玄关镜前,言行举止皆是即将离去的绅士作派。
薇薇安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近乎感激的笑,冰蓝眼眸却在奥利佛转身时迅速望向艾琳,里面全是未散的恐惧与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艾琳灰绿眼眸低垂,替薇薇安将披肩拉拢,指尖在无人看见处轻轻勾住女主人的小指,那是她们在审判者面前唯一的暗号。
没有人注意到马伕在牵马时被奥利佛叫到马厩后的那一刻。
没有人听见几枚金镑在粗糙掌心碰撞的声响,也没有人看见马伕将头点得如捣蒜,低声说出前夜雨中那盏提灯的去向。
马伕说那个高挑清瘦的女仆裹着斗篷,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沼泽边缘的泥泞,朝镇上诊所的方向去了,煤油灯在雨里晃得像鬼火。
那晚的泥泞路上,只有一行属于女人的细小脚印一直延伸到诊所门前,又在黎明前原路折回。
奥利佛听完只是将一枚额外的先令按进马伕手心,温和地嘱咐他这几日不必急着离开,多留在馆外留意新月前后的动静。
马伕的沉默与金钱完成了一次最古老的背叛。
十一月十三日,新月。
约克郡荒原的新月是最残忍的月相,薄如指甲的月牙被浓云完全吞没,夜莺馆陷入一种绝对的黑暗。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最后一点星光也隔绝在外,整座洋楼只剩地下室的方向隐隐透出烛光。
阿嘉莎·莫尔在晚餐后便被薇薇安以头痛欲静养为由遣回顶楼阁房,她浑浊的眼珠在艾琳身上停留了许久,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串钥匙轻轻放在厨房桌上,转身时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摇晃的灯影里。
奥利佛的马车在黄昏时分确实驶离了馆前的碎石路,车轮碾过泥泞的声响渐行渐远,直到被风声彻底抹去。
馆内的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个离去的证明。
地下室的铁门在午夜前被从内部反锁。
黑白格纹地砖在烛火下泛着冰凉的光,墙面碎裂的全身镜映出无数重叠的烛焰,像无数只睁开的眼睛。
空气中薰衣草精油的腐朽香气被另一种更浓烈的气味取代,那是融化的蜂蜡、皮革与蔷薇刺混合的腥甜。
中央的维多利亚式束缚椅已被擦拭得发亮,深色皮革束带垂落两侧,黄铜扣环在烛光下闪烁。
薇薇安·克雷文赤足站在镜前,墨黑丝绒丧服早已褪去,只剩一袭近乎透明的白色蕾丝束身内衬,乌黑长卷发如夜瀑垂落腰际,苍白的肌肤在烛光下近乎透明,骨感纤细的锁骨与胸口因紧张而急促起伏。
她冰蓝眼眸里没有了白日寡妇的伪装,只剩下偏执而孤独的火焰,唇角含着蜜一般的温柔,却说着最残酷的命令。
艾琳·沃克站在她身后半步,亚麻色长发已解开,低马尾散落肩头,深灰女仆制服与洁白围裙被整齐叠放在墙角的木箱上,此刻的她只穿着同样单薄的白色棉质衬裙,灰绿眼眸含着水光,隐忍驯顺的外壳在烛光下寸寸剥落,露出底下倔强野性的核心。
【艾琳,过来。】薇薇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违抗的颤抖。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尖勾住艾琳衬裙的细肩带,轻轻向下滑落。
【今夜是新月,是忏悔的日子。奥利佛已经离开,这座房子终于只剩下我们。让我看看你是否还记得怎么臣服。】
艾琳没有抗拒,顺从地向前一步,让那根细带自肩头滑落。
棉质衬裙随之松脱,堆叠在脚踝,露出她清瘦却线条柔韧的胴体。
她的酥胸不算丰满,却挺翘如新雪堆起的丘陵,顶端两点乳头因寒意与羞耻而紧缩成粉色的硬珠,在烛光下微微颤动。
平坦的小腹下,亚麻色细软的绒毛覆盖着那处最隐密的花穴,此刻已因整日的期待与恐惧而渗出丝丝潮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