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愈发短,部落炊烟每日差不多时候升起。
廊下的肉干换了几批,又多了些鱼干。
半个月后,狼莫西边烧炭跟烧陶的事儿停了,几个兽人又开始大量撒网捕鱼。
狼木小队也停了狼起那边的木工活,在附近草地跟林子里找这会儿出的地耳跟蘑菇。
兽人开始全力囤积食物。
一早上起来,林楸掀开山洞挂着的草帘,看见外面满地白霜。
呼出的气儿都能瞧见了。
溪水刺骨,漫山遍野的红叶彻底褪了个干净。
距离雪季,只剩一月。
黑羽族长在部落养了快半月,羽山终于带着几个年轻的黑羽兽人过来,打算将老族长带回去。
林楸看着羽山精神还好,脸上疲惫,但少了些愁苦,猜测应该是部落的事情弄妥当了。
祭司说老兽人受不得风,但他自己也要求着回部落。
羽山就用带过来的兽皮给黑羽族长裹好,又把他放进巨大的兽皮袋里,裹得严严实实,背在身上离去。
老兽人一走,羽乐也跟着走了,总蹲在灶前熬药的身影一下没了还有些不适应。
可日子总得往前过……
地上结霜,幼崽穿着兽皮做的马甲,底下换做了麻布小长裤,蹲在草地一处水洼边。
小手敲了敲水面,硬邦邦的。
几个调皮崽子伸手沿着边缘探进去,捧起来一整块薄薄的冰。
“楸!看!”狼崽子声音中气十足。
林楸只看到他们泛红的小爪子,还有风吹得皴了的脸。
没等他开口,狼安的声音就远远传来:
“小狼崽子!还有那兔崽子!你们是喜欢吃祭司的苦药还是想挨我的板子!”
“水那么凉!也不怕爪子裂开,到时候又找兽人哭去!”
分明以前还觉得温柔的狼安,此时泼辣得厉害。
也不知道是不是灶台上转多了烦躁,还是幼崽变了人形,能跑能跳的总是调皮捣蛋不好管教,越来越凶了。
林楸都被他的声音震了震。
小狼崽子吓得没捏住薄薄一层冰,哗的一下,砸在水中溅起水花,小水洼也被搅浑了。
狼崽哈哈笑着就跑,跑了两步回头,见两个兔兽人还一脸的水,呆呆坐在水洼边。
狼生又跑回去,一挥手,两个力气大点的幼崽蹿出来,抓起两个小兔崽子就跑!
狼安在廊下,看着又好气又好笑。
半个月的时间,兔萝跟兔芫终于跟狼生他们混到一块儿去了。
而那半月前下种的萝卜,也早被兽人们移栽开来,成了一畦一畦的冬菜。
林楸后头又想起蒜苗正是这个时节种的,把蒜种给了兔艾,也叫他种得水灵灵的。
部落里除了护卫队的兽人跟几个负责做饭的亚兽人们,其他兽人一概不在。
兔藤跟兔艾这会儿正在往萝卜底下撒草木灰跟鸟粪混合的肥,听到骂声,耳朵一竖。
转头看了眼,又拍拍胸口继续忙。
幼崽不害怕狼兽人,兔兽人们日日跟狼兽人一起吃饭,也不像以往面对狼兽人那么小心翼翼,但总容易受惊。
“再这么下去,我怕我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