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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大陆中部。
今年的第一场大雪下来了。
那雪似绒花,一簇一簇。雪下得极快,极大,似斜插向地面的箭,直直地落下来。
顷刻间,天地一片白。
曾经原野部落住的兽人多,每每临近天亮时,以广场为中心,东南西北四方的石头房子里便相继冒出了灰白的烟。
烟雾腾腾,兽人们早早生起火堆,烤了肉吃过,便要出门清扫外面积了一地的雪了。
各家各户分了负责的区域。
兽人们裹着厚厚的兽皮,需得用兽皮条缠紧的树枝扫帚,把兽人们来往的道路上的雪扫得干干净净
即便雪季,原野部落也是规整的、干净的。
一如他们时常穿着一件雪白袍子的族长,狐弦。
而此时此刻,狐弦倒在熊壳背上,被他背着逃命,生死不知。曾经繁荣的原野部落,也在雪地中一片寂静。
那雪白得刺目,一夜就积了厚厚一层。
原野部落的各条巷道中,雪面高高低低。
大雪未能覆盖得完全的地方,有兽人已经僵紫的手,已经发黑的凝血,腐烂得露出骨头、长满蛆虫、却又被冻住的残肢烂肉……
若是登上部落最高处,也就是大祭司住的二层小楼。
便会见原野部落那整齐的街道早已经凌乱不堪,房屋倒塌、大火焚烧过的炭黑遍布围墙之内。
整个原野部落,如今弥漫着一股死气。
哪怕那雪足够大,冻住了正在腐烂的一切,腐臭的味道依旧让兽人作呕。
好在,外面高高的城墙没坏。
它依旧如巨兽,高高伫立,威严肃穆。
城墙围住了一切,门自外面锁上,动物进不去,兽人也不敢来。原野部落仿佛还是原来那个令所有兽人心生畏惧的大部落。
原野部落往南,已经接近南部的位置。
从那一场生死搏斗中跑出来的狐镜背着自己的幼崽,身旁跟着狐小尾等十来个狐族兽人,已经跑了两个月。
狐弦离开部落之后,西山遭受重创。
狐小尾派兽人去西山拿雪季的食物,却发现西山的兽人早被一锅端了。连带那边囤积的粮食、肉,全不见了。
兽人吓得忙回来告诉他们,却见部落当中的兽人早已经和敌人厮杀开来。
那上百的兽人队伍,居然想也不想,直接跑了!
狐镜一想到那一天,想到他快撑不住时看到族人回来,却又见到族人见到打斗毫不留恋地慌张逃跑,心中凉得像生吞了一罐子冰下肚。
四肢百骸都冷透了。
明明对方是些战力弱的兽人。
狐镜觉得,只要部落里那五百兽人稍微重视一点,齐心协力,怎么都能打赢。
但是想到那一天,想到族人们没有一个停留,看到成群的兽人围攻进来,居然打都不打,直接先一步收拾东西选择逃跑,狐镜只觉讽刺可笑,还有深深的无力。
他们原野部落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分明在北部草原挣扎那么久都没覆灭,还一步步成为如今闻名整个兽神大陆的部落,他们的族人却从坚韧变得贪生怕死,部落同伴说舍就舍……
狐镜心寒彻骨。
“阿爸……冷……”
幼崽的话拉回了狐镜的思绪。
队伍中的狐族兽人全部停了下来,目光投向四处,呈包围圈一般,将狐镜和狐小尾围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