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细雨往大山洞里吹,洞口湿了一片。
忙碌一天的兽人睡得熟,只零星几个小狼还在说着悄悄话。
明天地里没活儿,黑羽兽人在,后头也用不着小狼继续脱粒。
狼金这会儿正安排明天抓圆鼻兽割毛做牙刷的事,这是王之前交代的任务,他还没做。
山洞更里面,窸窸窣窣的声儿不断。
林楸翻个身,手捂着耳朵,那声儿才停了。
狼岩脑袋搭在草窝边缘,尾巴垂着,眼也不眨地看着睡熟的林楸。
爪子不小心搁在两个草窝中间挡着的干草上,又不小心抓了一把下来,塞到两个草窝的缝隙当中……
视线没了阻挡,狼岩静静看了会儿林楸,阖眼睡觉。
雨下了半夜,早晨就停了。
尾巴草收割过后,狼兽人便分开来,继续做自己的事儿,脱粒跟脱壳的事儿交给黑羽兽人。
林楸醒得晚,睁眼时,看着两个草窝中间的格挡,有些疑惑地伸手摸了摸。
好像矮了。
林楸坐起来,山洞早空了。
他不经意瞧见两个草窝中间的缝隙,见塞得满满当当的干草,面上空白一阵,随后牵起唇角。
他道昨晚是哪个老鼠在作怪。
林楸只当没看见,将长发拢在一处简单梳了梳,扎做个高马尾,起身出去。
早饭过后,黑羽兽人分散在几个山洞里忙。
林楸打算去看看昨天兽人们带回来的咩咩兽,又顺带捡了背篓石镰,去大河边割些草来喂。
狼岩从祭司山洞下来,一眼定在河边躬身割草的林楸身上。
脚步一转,往那边靠近。
雨季过后,大河水位降了下去,岸边一部分砂石裸露,那绑着鱼笼的草绳也露了出来。
兽人们捕鱼捕得勤,早前做的那几十个鱼笼坏得快,如今也不过剩下二三十个。这河里的鱼精了,不敌以前好抓,兽人们只得空闲时多做些网来,追着鱼群跑。
河边刚割下的青草漫着清新的香气。
河水慢吞吞前行,蓝天白云也躺在那水流中,悠然自得。
微风卷起林楸衣角,单薄的麻布衣服贴近身体,勾勒出清瘦的腰,笔直的腿。
听到动静,林楸割下最后一把草,握着石镰回看。
视线对上,林楸弯眼。
狼岩扬起唇角。
他身上就一条麻布短裤,还算宽松,半身赤着,打猎练出来的腱子肉紧实而不夸张。
这么闲闲走过来,跟度假似的。
林楸一时恍惚,好似还在从前的世界,只不过去了个草原上旅行,身边多了个陪伴的人。
眼前一暗,林楸回神。
他问:“刚刚跟祭司商量什么呢?”
狼岩握住伸过来的手,手指细长,指缝两侧的软肉更是柔软细腻,他忍不住捏了捏,再抓紧。
“去支部落的事。”
林楸抬眼,望入灰眸中。
狼岩:“尾巴草收上来了,比往年收得多,可以匀出一点。雨季支部落没过来,我们也不知道那边情况。雪季之前还要忙着囤食物,现在过去正合适。”
林楸:“什么时候去?”
狼岩:“就这几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