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部落安静下来。
兽人们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站在原地不敢动,生怕打扰了小兽人。
有些忍不住的,背过身去,飞快抹了一下眼角。抹完,目光落在羽乐身上,满是慈爱与欣慰。
他们这会才注意到,羽乐不一样了。
以往部落有兽人受伤,瘦瘦小小的他就站在一边,手足无措。
没能救到兽人,他甚至比受伤的兽人看起来还要难过。
可是现在,羽乐蹲在羽哗腿边,虽有些紧张,却像模像样地用草药为羽哗治疗。
从前分明是那么腼腆胆小的一个幼崽,现在却是他们之中最镇定的。
兽人们知晓他在狼部落学有所成,自然高兴,可想到他这脱胎换骨般的成长,是因为老族长去世……好些个亚兽人又背过身子抹泪。
羽乐看着羽哗唇色慢慢变得正常,听到一声细微的啜泣声,他回头,见成年兽人们每个都站在原来的位置,各个看见他,就冲着他笑。
只眼睛红得厉害。
羽乐很坚强。
他是部落的祭司,也本应该坚强。
可过了这么久,他看着阿叔们欣慰又心疼的眼神,唇控制不住地细微颤抖着。
他猛地一咬紧,视线也变得模糊。
“哎哟,受委屈了。”几个阿叔上前,摸着他脑袋。
羽乐一下扑到羽千的身上,话也不说,只闷闷地抱着他腰。
羽前轻轻顺着他的头发,低声道:“我们阿乐长大了,长成厉害的小祭司,你阿哗叔这条小命多亏阿乐才能保住……”
“那种长虫咬不死兽人的……”羽乐声音闷闷的。
“那要是阿乐没回来,我们也没有办法不是。”
羽千瞧他这么乖,却是忍不住仰起头,把眼泪眨下去。
雪鹰兽人两次袭击,老族长去世,族人损失大半,部落已经够难了。
他们成年兽人能撑着,但是哪能让小兽人去撑。
可不仅羽涯他们懂事了,羽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努力学着认识草药,性格大变,他们看得心酸不已。
部落不强大,幼崽才会跟着遭罪。
是他们没能力,否则像狼部落那样,幼崽哪个不是整天无忧无虑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养得比其他部落都好。
成年黑羽兽人们心中暗暗鼓劲。
幼崽都努力了,他们也得跟上。
今年雪季,他们必须抓到足够多的猎物,不能让几个小兽人饿肚子。
*
狼赤带着支部落的兽人一路北上,队伍浩浩荡荡。
走了十多天,大伙儿终于看到了大泽。
“要到了要到了。”狼晚扔下兽皮兜,快步往水边走。
他们都是上了年纪的兽人,四五十岁了,十几年没走过这么远的路。
他们东西带得又多,连趁手的石器都带了。
大伙儿刚开始走还有点力气,后头半截,兽人们像背壳虫一样往前挪,走得吭哧吭哧喘气。
狼赤示意兽人们停下来休息。
大伙儿把东西卸下,就地一趴,吐着舌头一动不动。
“走个路都这样,以后怎么帮忙干活?”狼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