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狼山前炊烟升腾,熟悉的骨头汤味远远飘散开来。
昏黑的食堂里,林楸正捡了采集队带回来的火树油,单独占了一口陶锅,准备做蜡烛。
要先把凝固的火树油加热熔化,再灌入提前掏空的藤条管子里。
狼岩帮着烧火,目光追着林楸,时不时再看一眼旁边。
狼岩边上,幼崽们也在吭哧吭哧干活。
他们跟前放了几个小盆,每个盆里都装着清水。
幼崽被亚兽人挽起袖子,蹲在盆边,把一坨一坨的藕粉放进去,搅拌得散开了,再倒到另一个盆里。
盆底最后留下来的,就是他们弄上去的泥沙。
幼崽忙得头也不抬,不想跟围了他们一圈的成年兽人们搭话。
偏偏成年兽人们嘴欠,就喜欢逗幼崽。
狼火刚拉了不少藕回来,这会儿抱臂倚在灶台,看着幼崽故意长叹一口气,道:“我听说部落做了藕粉,怎么连个影子都没见到?是安不想让我们吃吗?”
狼安瞥他一眼,不吭声。
狼云也蹲下,看着身旁胖墩墩的幼崽,配合他们队长笑眯眯问:“看我们小狼崽子,大晚上的还在给部落做事呢,真勤快。”
狼生瘪瘪嘴,侧了侧身子,不跟他们讲话。
狼火:“幼崽这是怎么了?”
狼云:“眼睛都是肿的,在哪儿受委屈了?”
“火叔!”狼生抬头,大声叫道。
狼火挑眉,“小声点,你火叔还年轻,听得见。”
“对不起!”
“对不起干什么?难道你们不是受委屈,是做错事了?”
狼生瘪嘴,瓮声瓮气道:“是做错了,我们不该弄脏藕粉,不然火叔回来就能吃到了。”
幼崽矮小,看得见两个阿叔的腿上都是疙瘩。
红红的,看着好痒好痒。
他们不禁看了看自己的小腿,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他们知道,莲藕是从大泽里面挖出来的。大泽里的泥很脏,会烂腿的……
幼崽越想,脑袋垂得更低。
轻轻的道歉声响了一声又一声,狼火闷笑,反倒不好再逗这些小崽子们了。
他站直,甩着两条长腿慢慢走到幼崽身边,挨个狠狠揉了一把脑袋,揉得幼崽东倒西歪。
等幼崽睁着一双大眼睛,歉疚地看来,狼火笑道:“多大点事儿,别一个个像天塌了一样。”
狼生吸了吸鼻子,仰头道:“火叔……”
狼火着重拍了下狼生脑袋,道:“赶紧的,下次回来你火叔必须得把这藕粉吃上。”
狼生不感动了。
他哼唧两声,又默默埋头苦干。
狼岩注意着这边,瞧着幼崽憋红的脸,慢慢把柴放入灶膛。
“行了,不加柴了。”
火树油融化,林楸往桌上摆了一排的空心藤条。
这种藤条中间是软的,筷子往里一塞,就能把中心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