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部落。
高墙包围的中心广场上,雪季后雨水太多,高大庄重的兽神像上布满了黑褐色的水渍。
几个羽族的兽人悬空振翅,轻柔细致地用兽皮擦拭着。
狐小尾在下面指挥着,声音极轻,“这边,手背上有一条水痕,没擦干净。”
羽族兽人飞落下来一点,手隔着兽皮,不敢触碰兽神像分毫。
可翅膀已经飞累了,兽人又落下一点,小声道:“尾,飞不动了。”
狐小尾一个利眼扫来,“快点去,族长在石屋里看着呢。”
兽人飞快看了一眼广场角落的小房子,仿佛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个轻颤,翅膀猛拍,一下蹿过兽神像头顶。
兽人往下一瞧,冷汗都出来了,忙不迭又飞下去。
能来广场的兽人少,都是族长信任的兽人。
他们原野部落的兽人以进入广场为荣。
但这里是兽神祭坛,也是族长居住的地方。
族长对在他眼皮下做事的兽人有近乎严苛的要求,就比如擦拭兽神像,他们身体绝对不能触碰到兽神像,不能飞得比神像高,不能出声,全程低着头,不能一直直视兽神的眼睛。
刚刚飞高的兽人飞落到位置上,大气不敢喘。
他埋着头,紧张地仔细擦拭着神像的手,一边用余光注视着角落的小屋。
狐小尾也看着那边,仿佛没注意到兽人刚刚的动作。
“尾。”守着广场门口的黑猩兽人快步进来。
兽人长得高大,铁塔一般,就算放轻了脚步,也听得见那大脚踩在广场上发出的一声声闷响。
狐小尾蹙眉,“说。”
狐兽人身子纤细,不敌黑猩兽人高大。
猩锤弯下半身,在狐小尾耳边道:“小猫族猫刺过来了。”
“他来干什么?”狐小尾眉痕压得更深。
族长现在正烦,他都不敢近身,其他兽人真是不怕死。
“不知道,他说一定要见族长一面。”
狐小尾看看还没清理完的兽神像,示意羽族兽人们加快速度,然后跟猩锤冷声道:“让他们等着。”
猩锤点头,目送狐小尾往小屋去。
他远远看着那小屋,那石头房子比他们住的都小。广场宽阔,小屋像一块石头,被随意放在角落。
石屋大门紧闭,窗也关着。
但猩锤总觉得有那么一双眼睛,透过石屋,直直看来。
猩锤打了个冷战,匆匆离开。
兽神像旁,几个羽族的兽人察觉到气氛不对,埋着头加快速度,翅膀酸疼也不敢停下。
石屋前。
狐小尾悄悄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站在门口道:“族长,小猫族猫刺过来了。”
说完,他眼睛看着脚尖。
门轻轻打开了。
门缝里黑洞洞的,狐小尾却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将自己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不带任何情绪,狐小尾身上的汗毛却一根根炸开,他头埋得更低,大气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