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狼果又把幼崽带出来晒太阳了。
他拿了几个大藤筐,筐里缝了一层兽皮,坐着很柔软。
幼崽数量多,狼果、狼菇、羽江各自抱着一个藤筐才装得下。
幼崽不安分,互相挤着,一些踩着同伴的身体往外爬,还有些直起身,前爪搭在藤筐边缘,爬不出来就哼哼唧唧。
狼果一边稳住藤筐,一边等他们爬到一半就往筐里一拨。
幼崽倒进筐里,嗷地大叫一声,不服气似地。
狼果捏住幼崽嘴筒子,笑眯眯道:“小狼崽子,你吵到我耳朵了。”
“呜呜呜……”
“呜……”
幼崽挣扎的呜呜声与屋里压低的哭声交叠,刚刚还闹腾的幼崽一下安静下来,警惕地竖着小耳朵听。
狼果看了一眼身侧的房子,是祭司治病的地方。
“里面怎么了?”狼菇轻声问。
羽江:“是个陌生兽人的声音。”
狼果示意他两个离开,等走到广场上,离那屋子远了,他才道:“是那个跟雀溪一起被救回来的羊兽人。”
屋子里。
哭声一静。
羊止捂着嘴,坐在雀溪旁边,单薄的肩膀轻颤,脊背愈发弯了下去。
“你别哭了……”雀溪温声安抚,他声音也虚弱,脸上不见颜色。
羊止却止不住地流泪。
“你走了,我怎么办……”
羊止一来,看到雀溪的伤口被狼兽人包扎好了就忍不住为他高兴。
可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听雀溪说他自己打算回部落去。
鹿叶走了,羊止在这里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就是雀溪。他胆子小,始终惧怕着狼兽人,这两年又和雀溪形影不离,在狼部落根本没交到什么朋友。
他本以为这里只有他和雀溪相依为命,哪知道一来就听到他要抛下自己离开。
羊止一下觉得天都塌了。
他反反复复说道:“你走了我怎么办……你走了我怎么办……”
雀溪忍住一抽一抽的头疼,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狼部落很好,你在这边都几年了,也没少吃少穿的,我走了你依旧能跟着他们,不用怕。”
“我怕,我就是怕。”羊止扑倒在炕边,紧紧抓住雀溪的手,“……你不走,不走好不好……”
他泪流不止,惊恐又期冀地看着雀溪,如同洪水中的人抓住了浮木,力气极大,捏得雀溪手泛白。
“溪,我们不走好不好。在狼部落能吃饱,也没有危险,不走行不行……”
“止。”雀溪眼皮低垂,有些无力地被他扯着手,拉得身体都倾斜了。
可无论羊止怎么哭,怎么哀求,他都没松口。
“止,我想回部落。”
“可我呢?!我没有部落了。”羊止崩溃道。
“所以你就在狼部落好好的,这里不会再发生以前的那些事了,这两年我们不也安稳地过来了,不用怕。”
“我怕,怕啊……所以你留下……”
雀溪累了。
他手被兽人拉扯得酸疼,脑袋也被哭声扰得嗡鸣声阵阵。
可无论他怎么劝,羊止仿佛听不见他说的话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