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被风吹得噗嗤作响。
灰尘随着火焰盘旋升腾,四处飞落。兽人们围坐在篝火旁,影子被拉得很长,没入身后的丛林中。
鸟雀沉寂,灰兔兽人们看着面前表情不对劲的狼兽人,僵硬地捧着果壳碗,动都不敢动一下。
兔水:“不、不行吗?”
林楸捧着碗的手收紧,被烫了一下,狼岩立即将陶碗接了过去。
林楸强压下心中的期待,道:“什么样的豆子,我们需要看看。”
兔艾匆匆盛了食物过来,快速穿梭在狼兽人和黑羽兽人中间,再往林楸身边一坐,那大大咧咧的样子,看得兔水他们胆战心惊。
他们想不明白,灰兔部落怎么能跟狼部落和黑羽部落生活在一起。偏偏眼前这一幕不作假,他们还不得不信。
兔艾:“我们之前种的也是一种豆子,不知道跟你们一不一样?”
兔艾一来,兔水他们就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虽对狼兽人依旧有些防备,但对盐的渴求占了上风。
他们部落要获得盐极其艰难,只能一直往南去海边,跟海边的部落交换。去一程,没个两三月回不来。且他们攒了一年的物资换回来的盐也只够他们吃半年。
兔水道:“我们种的是黑豆。”
林楸没说话,看了眼兔艾,兔艾便继续道:“长什么样?你们有多少?”
“我让兽人去拿。”兔水飞快道。
他拍拍自家幼崽的屁股,让他回窝里拿一小袋出来。随后目光放在兔艾身上,尽量忽视他身边坐着的狼兽人,道:“我们今年还没去交换盐,存下的黑豆有点多……有二十多个兽皮袋。”
说着,兔牙很快跑了回来。
越过狼兽人和黑羽兽人时,他绕得远远的,直接跑出残影。他一下藏到自己阿爸身后,举起一只手,手上拎着一小袋黑豆。
兔艾接过兽皮兜,自己看了眼,又递给林楸。
林楸抓了一把黑豆,托在掌心。
这黑豆颜色纯黑,豆子偏小,不够饱满。兔兽人们也没把瘪豆和烂豆挑出来,所以看起来没什么卖相。
其他狼兽人瞥过一眼便不再细看。
这个灰兔部落的种植能力差点,还是兔葵他们种的花生看着好。
兔水也有些忐忑,感受到身后族人们小心翼翼靠过来的身体,他端紧果壳碗,尽量不让自己的慌张表现出来。
林楸看了眼兔艾,兔艾便问:“你们一般怎么吃?”
兔水忙道:“直接吃。也可以烧着吃、煮着吃。你放心,我们种了很多年了,也吃过很多,吃了不会肚子疼的。”
“那我们能尝尝吗?”这下是林楸开口。
霎时,兔水耳朵猛地一趴,耳上的毛一根一根竖起。
他声音都哆嗦了,“可以,当然可以。”
他们部落种的黑豆很多地方都没有,狼兽人没吃过也正常。
林楸见他同意,快速把晚饭吃完,然后让兔艾继续跟他们聊聊天,他去把这点黑豆煮了。
狼岩跟过去,蹲在临时挖出来的灶前,往里面塞了几根木柴。
风拂过胳膊,有些凉了,头上的乌云更加厚实。寻常这个时候天还是亮的,现在差不多快黑完了。
今晚上这雨肯定能下下来。
兽人们吃完晚饭又迅速行动起来,把那遮雨的棚子搭得严实一点,再拓宽一点,确保他们带出来的货物还有被他们“邀请”来的兔兽人尽量不淋到雨。
林楸把豆子洗过,生吃了几颗,一股子豆腥味。
见狼岩看着,他给了他几颗,又给过来凑热闹的几个兽人分了分。
“呸!呸呸呸噗噗——”狼金吃得直吐舌头。
“难吃。”狼影嚼着倒是咽了下去,不过话说得有点直白。
林楸被逗笑,“生的当然好吃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