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岩在水里游过几圈后,狼毛浸透。林楸坐在台阶上,五指成爪,从狼岩脑袋挠到后腿。
黑色耐脏,这一路上狼岩没少淌水,但这会儿林楸用了好几遍泡泡草,搓下来的水还是黑色的。
林楸把手上的狼毛摘下来,裹成团儿,放在岸边。这样半个拳头大小的狼毛球已经并排放了有七八个。
林楸道:“没长虫子都是我驱虫药用得好。”
狼岩面对林楸侧躺,脑袋放在他腿上,腰腹一截没入水中。
巨大的黑狼任由林楸摆布,让伸爪,大爪垫就落在他手上。让抬头,下巴就搭了过来。狼尾在水中悠悠而荡,毛长而顺,像河里飘起来的一丛水草。
狼岩被抓得舒服,半阖眼躺着,望着自己的伴侣。
清辉下,他侧坐在台阶上,长发如瀑散开,肤色凝白。身上的衣服也湿了,沾着狼毛和泡泡。
他嘴里滴里嘟噜地嫌弃着,抓毛抓得手软了,忽然低下头冲着狼岩耳朵尖咬了一口。
狼岩灰眸柔和,尾巴还能泰然搅水。
全赖他摸耳朵摸了太多次,狼岩都脱敏了。
“辛苦阿楸。”
林楸像狼崽刨土,飞快在狼岩肚子上刨了几下,“不客气,等会儿你给我搓回来就成。”
“好。”狼岩声音含笑。
兽人们一路上忙着赶路,有空就睡觉,也没时间好好洗个澡。这会儿有条件,便好好搓,恨不能搓掉一层皮来。
河水是流动的,泡泡草搓完,兽人再去水中游一游。毛散开,在昏暗的光线下,更像一团黑漆漆的水草。
游完回来,兽人的毛毛就是干干净净的了。
这时再爬到岸边去,狠狠甩上几下,让温热的风吹上一会儿,毛发顿时干了许多。
以往看着还觉毛毛蓬松干净,这会儿再一对比,狼毛炸开了似的,兽人身形都比以往圆润了一圈。
林楸忙活完,再让狼岩给他洗。
照旧是洗了几斤泥水下来,林楸只觉浑身舒泰,毛孔仿佛都能重新呼吸了。
脏污洗去,便又有了困意。
兽人们也没精力玩闹,乖乖进山洞,倒下就睡。
大伙儿像躺在棉花上一样,爱不释手地用爪子搓着自己身上的毛毛。
林楸翻身一滚,长发一半搭在狼岩黑发上,一半铺在肩膀。他手掌搭在狼岩胸口,给自己调整个舒服的位置,也闭眼睡去。
林楸以为自己这一觉不说睡到日上三竿,起码也是天光大亮。可当他察觉到狼岩把他圈抱在怀中,给他腰间搭兽皮时,却只见洞口外的天际,只有金红一线。
阳光酝酿着出场,山间薄雾轻盈未散。
那隐在雾色下的稻田还模糊着,好像已经有身影在其中穿梭。
天方才亮。
林楸却是清醒了。
狼岩察觉,手掌探来,盖在他眼上。
“再睡会儿。”他声音沙哑,也似才睡醒。
林楸翻个身,手脚往他身上挂。
狼岩熟练地将手落在他后背和腰上,低下头,亲了亲他唇角。
“都还没醒呢。”
林楸清润的眉眼一弯,晨雾般的清冷气被冲散了去,化作了软意。
狼岩将他往怀里捞了捞,轻拍他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