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狼部落要压榨兽人,实在是情况紧急。
最近这几日都是晴日,尾巴草晒过几天,正好成熟。可偏偏祭司说,后面几天多半有雨。
看看那一摞摞金黄色的谷穗,狼兽人守了这么久,怎么忍心浪费一点儿!
来不及解释,黑羽兽人一到,立马被安排着干活儿。
狼部落的尾巴草是祭司一代一代培育出来的,跟外面野生的尾巴草有很大的差距,单是那谷穗就比野外的大几倍。
成熟后的尾巴草超出了黑羽兽人的想象,他们抓着石镰,立在土地边缘,一时间无从下手。
金黄色的尾巴草连成一大片,肉眼可见的宽阔,单看沉甸甸的谷穗就知道这一片地会有多少收成。
要是靠着兽人们采集,要想达到这样的量,怕是从雨季采到雪季前都积攒不了这么多。
黑羽兽人知道冬季的难熬,就是知道,所以此刻这一片的食物,给他们的冲击远远比狼兽人们会织网捕鱼,烧陶做饭的冲击更大。
兽人缺的,始终是食物。
羽山连带一众黑羽兽人拘谨地站在尾巴草面前,连羽涯也呆看着,嘴巴张了又合,说不出一句话。
黑羽兽人就跟一个个木桩子一样,围了一圈。
“山!像我这样割。”
狼雨两次去大泽那边做饭,跟黑羽兽人熟,他以为黑羽兽人不会收割,一把抓着一丛尾巴草,石镰从手下一划拉,给他们示范。
亚兽人动作利索,做惯了这些事。
羽山声音干涩,“好。”
羽千知道自己伴侣想什么,他拍拍他的手,轻声道:“先干活吧,之后再看……”
看能不能交换。
能挑选过来给狼部落干活的,都是做事稳妥的兽人,大家认真看了会儿黑狼兽人怎么做,便弯腰忙起来。
采收成熟的尾巴草,手要稳,劲儿不能大,免得晃掉那上头的果实。
黑羽兽人二十多个,狼部落兽人除开去狩猎采集的,也差不多都在这儿了。
大家分两队,东西相对站立,闷头收割。
石镰再怎么打磨,也不比铁镰锋利,割的速度有限。
不止黑羽兽人慎重,狼兽人也谨慎。
狼安佝着,小心割下一丛尾巴草,感受到那沉手的重量,轻轻放在身后,这才忍不住道:“真好。”
旁边狼霜笑了声,他虔诚地对着土地弯下腰,布满茧子的手抓满了尾巴草,挥下石镰。
他们这一代兽人,自出生时就面临着食物紧缺的局面,忍饥挨饿过了快半辈子了,没曾想等来了希望。
“多亏楸,今年不用在野草里找尾巴草。”
狼安想到往年他们种的尾巴草,也忍不住噗嗤一笑,那股缠绕心头的怅然也散了。
因为饥饿离去的那些兽人不会再回来了……他们要往前看。
收割好的尾巴草,由林楸带着没走的狩猎二队,运送到狼山山前。
这边的地面清理过,兽人们把杂草除了,地面夯平,用来晒尾巴草,也方便脱粒。
到时候晒好的尾巴草就直接装进大罐子里,放山洞里保存。要是下雨,这边也好抢收。
部落一众小狼在这边蹲着,有换洗的麻布短裤也不穿,腰上只围着一条皮毛斑驳的兽皮裙。
小狼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往年抽条又没食物,一个个跟竹竿似的。现在每天吃饱,身体健壮起来,隐隐有了成年兽人肩宽背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