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暑假后,沙鸥再也没见过陆惟名。
包括陆惟名那些“一日三温暖”的冷笑话,同样再也没出现过他的手机里。
起初,沙鸥对此只是隐忍沉默,毕竟那天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对方的人是自己,话已出口,他便不再报任何转圜余地的念头,更不敢有还能和陆惟名一如当初像“好哥们儿”那样相处的奢望。
他想过结局,想过陆惟名会从此对他敬而远之,甚至避之不及,他觉得,这个结果,还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
但他万万想不到的是,陆惟名会从此消失。
暑假结束后,返校补课,陆惟名没有来。
班上的同学也疑惑,却都跑来问他,而沙鸥却只能回答“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最后班上几个和陆惟名玩得好的男生打他的电话,但是只有冰冷机械的女音自动应答。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直到这个时候,沙鸥心底才开始滋生出不可名状的慌乱。
陆惟名走了,注销了手机号码,切断了和这班共同学习生活了将近一年时间的同学们之间,所有的联系。
再后来,杨光在课上无意中提到了一句,说陆惟名在暑假还没结束的时候,就把学籍转走了。
但具体是转回北津市还是其他地方,便不得而知。
走得不声不响,却又干净利落。
那个从来都是热血冲动的人,一旦寒了心,比谁都杀伐果决。
但是彼时,沙鸥仍觉得,这个结果,似乎也还能承受。
毕竟高三毕业班的快节奏真的能把人折磨到精神疲乏,无暇其他。
但即便这样,沙鸥仍旧咬牙坚持着酒吧的工作,最后一年了,学业上不能任性,但是赚钱这件事上,也由不得他松一口气。
而且,即便不曾表露过,即便当沙老爷子和沙雁还问起陆惟名时,他都能以一句“又转学了”轻描淡写地揭过不谈,但他自己清楚,平静从容只是假象,从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他心里就蛰伏着一个暗潮涌动的念头。
——等等我,等我有了可以去肆无忌惮地的回应你、喜欢你的能力时,再捧着这颗爱人之心,站到你面前。
于是他愈发拼命。
在没有了陆惟名的时间里,在这慌乱而喧嚣的城市中,在他回归孤寂清冷的生活里,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被一道无形的厉鞭抽打着——
不停不休,放不了手。
转眼就到了秋天。
那时候,沙鸥觉得,这几个月来自己似乎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节奏,也适应了右手边那张课桌的空荡感,直到那天。
一个周末的晚上,酒吧的人潮爆满,喊推酒员推荐介绍酒品的新客占了一大半,店里的几个推酒员轮桌走单,半宿下来,每个人都喝得薄醉。
沙鸥那天喝得微醺。
晚上下班从店里出来,他没敢骑自行车,顺着步行街甬路步行回家。
路灯光影洒白,沙鸥微眯着眼睛,脚步稍显虚浮。
结果刚走到一个拐角处,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轻声喊了一句“看路!”
陆?
沙鸥愣住,有一瞬间,甚至忘记了今夕何日,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青年,搀扶着另外一个青年,两人正晃晃悠悠地向前小步伐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