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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礼物（第1页）

恶魔带着天使走出他的私人豪宅，他们来到了一条——美食街。

不错，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高级餐厅，也不是什么正规方便的员工食堂。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逛美食街的大恶魔，领着天使来到了地狱中某个熙熙攘攘小吃飘香的街头。

人工夜幕下，华灯熠熠，正是用晚餐的好时间。同事之间下班约顿饭是件多么正常的事，所以绿毛与粉毛的二位走在结伴的人群里也并不突兀。

噢，你问我们的亚兹拉尔大人为何没有被认出并围观？那当然是亚兹拉尔大人也戴上了副黑墨镜配黑口罩啦！你知道的，在这类故事里，墨镜和口罩的组合，是拥有堪比隐身衣功效的神奇妙妙工具。

亚兹拉尔指向某个海鲜粥铺道：“拉斐尔上次……”

他听到身旁人轻轻叹了口气：“假如亚兹拉尔想要将这顿晚餐，作为情人节礼物送给我，那么至少今晚不要提起其他人的事，好吗？”

“……好。”亚兹拉尔没有办法拒绝拉斐尔此刻的声音。

像是无奈又像是撒娇，还带着一丝宠溺。噢，亚兹拉尔大人自然分辩不出这些东西。他只是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觉得有些痒，而后想起阁楼上被天使咬舔耳朵的触感。他又触电般放下手。

两人从街头逛到街尾，提了四只手的小串、小碗，和小甜水，剩下还有大半进到了两只满足的肚子，嘴上更是油汪汪。这还只是美食街的其中一条街道，他们已经吃得有些腻了。

吃饭，并不是最要紧的。逛街的精髓在于同行者。

比如站在烧烤摊的老板跟前，一起听老板讲今天这货有多么的新鲜，是上班前大早上托人运来的呢，就等下班了来摆摊……

粉毛的天使会游刃有余地接上话：这地狱虾看起来果然是整条街上最靓的虾呀！比前头那家的大多了！您家放料真实在！

真有眼光！我卖了几十年了，讲的就是一个良心！送你们一对魔鬼辣辣贝吧！情人节快乐！

被夸爽了的老板便大手一挥，顺便再蛐蛐一下前头那家小推车的老板，是隔壁部门某个刻薄的主管，他的死对头，他可老早就看对方不顺眼了。

哦哦！拉斐尔爽朗地笑。

其实拉斐尔在前头那家也是这么说的。长着一副自来熟笑脸样子的天使，通过嘴甜薅来不少免费小零嘴，又一个个喂给恶魔尝。

不善言辞的恶魔紧跟在后头，像只缩在鸡妈妈屁股下的小鸡仔，只需要接受天使“打猎成功”后的投喂，脸颊鼓鼓。

——不过到需要付款的时候，就是这只霸总小鸡仔出面了。

烟火气味的杂乱小吃街，灯光模糊，像是粉妆涂在恶魔们微醺的脸上。如果天堂的那些天使们在此，一定要惊讶，原来这群黑漆漆的偏执狂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这是地狱清洁下班后的某些缩影。因某些信念与意志而永远冷酷的恶魔们，却在这时候放松下来，用烤串与小饮料解压，甚至身上还穿着那些百年不变的漆黑正装，领带都正正方方。

在没有拉斐尔同行的时候，名为亚兹拉尔的大恶魔从未来过这些地方。他好像生来就是一名最完美的恶魔，不会崩溃，不会内耗，永远坚定，不曾动摇，如许多恶魔评价的那样。

这是亚兹拉尔的数百年魔生中，第二次踏足此地。他的记性很好，他知道很多拉斐尔会觉得有意思的地方，而恶魔们的行事习惯通常百年都不会做出什么大改变，所以只要他把拉斐尔带到那些小摊、小馆子中去，拉斐尔就会露出开心的笑，和百年前一样……

但亚兹拉尔没有这么做。他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了拉斐尔，看着拉斐尔自己决定去哪。停在某个冰淇淋摊位前，或是看都不看一眼地路过某个臭臭榴莲热狗铺，有时惊讶，有时愉快地笑。

恶魔静静注视着他的天使。有时拉斐尔会表现出和上一次来这里时一样的反应，说出一模一样的话，有时没有。亚兹拉尔没有指出来，只是默默地将这些画面，这些声音，记在他的心里。

这是他送给拉斐尔的情人节礼物，他们说好了的。

“诶，怎么忽然后劲这么辣？这泡芙里掺辣椒粉了吗……”天使猛地转头，“亚兹拉尔，快吐出来……”

他还记得亚兹拉尔很不能吃辣。

不过已经晚了。

亚兹拉尔懵懵地站在原地，左手举着一只粉色冰淇淋，右手端着一杯冰镇绿瓜汁，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下，眼泪早已润湿了口罩。恶魔仰头流着眼泪，呆呆望着天使。

拉斐尔赶紧将手上东西放到一旁台阶上，擦干净自己手指，才再来用另一只干净手帕擦恶魔的眼睛。他一手帮亚兹拉尔抬起镜片，另一边手指伸到墨镜下，小心得像要擦拭一件上古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