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谢的膝盖——只是又休息了两周而已。前前后后、满打满算,都没有达到最初医生要求的六周静养。
这天他去医院复查,男老师于是陪黎光合练探戈的基本步。
老师五十来岁,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跳了三十年的米隆加,“abazo(拥抱)”的感觉自然又亲切。
他的引导干净、精确,手臂传来的每一个信号都清清楚楚。可两具身躯贴合、舞动,隔阂和不契合的生疏感,顺着骨骼直冲黎光的神经。
太奇怪了。
老师的引带很标准,但手臂太硬,重心的转移像是在按部就班地走格子;当黎光习惯性地提起小腿想要做一个高位甩腿时,他不仅没有顺势沉胯去接,反而强硬地扭了肩胛,让她转身。
黎光被他带得有些被动。
她耐着性子,走了几个八字步与侧滑步,舞得像一台运行良好的机器。
课上到一半,阿列克谢回来了。
那双湛蓝的眼睛半敛着,看黎光和老师跳完了一曲。
“哇!你居然赶上了课。”老师点点头,“身体还好吗?”
“还好。”
音乐再起,黎光径直朝着阿列克谢走过去。
而他把药袋往长椅上一扔,脱掉外套,默不作声地走上前,朝她递出了左手。
两只手扣在一起的瞬间,空气仿佛无声地震颤了一下。
熟悉的温度隔着掌心传过来。黎光一步滑入他的领地,右臂环上他的肩颈,胸膛顺势贴紧了他的前襟。
不需要多余的预备拍。两具身躯在音乐切入的同一秒自然地共鸣了起来。他向左微沉,她的鞋跟便已转了过去;他拧腰带起旋律,她的膝盖便轻盈地扣上了他的大腿。
严丝合缝。身体的连接感知对方肌肉的收紧与释放。
两人的动作既迅猛又缠绵。是黎光,而不是阿列克谢掌握着推出和带回的节奏,配合音乐,起伏如潮的旋转、贴近和拉远,他们的动作如此契合,仿佛是一个人。
眼神交汇,呼吸急促。一片热流顺着脊椎直窜上头顶。
好爽。
黎光的心脏重重地跳动着。
塔季扬娜私下问过她,有没有换搭档的考虑。
毕竟两人的组合里,她还年轻,多滑个三四年没有问题,而他已经到了伤病缠身的地步。
黎光也不是没动过试试其他人的念头。但她现在知道了答案。
——没有别人了。大概只有他是对的。只有他。
什么换搭档、什么未来的金牌算盘,罢了。
她的身体已经和阿列克谢太契合了。除了他,她大约跟谁跳都是错的。
可跳着跳着,黎光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劲。
阿列克谢的步法太轻快了。
连续几个高速的转体和沉胯,他的动作没有半分往日的艰涩,力道干脆利落,甚至灵活得有些反常。
黎光脚下一顿,直接按住他的肩膀,强行停下了动作。
“……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喘着气低头看她:“怎么了?”
黎光盯着他那双蓝眼睛:“你去医院,打了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