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罗佐夫从没看过这么伤感的黎光。印象里天不怕地不怕、明媚可爱的小姑娘,此刻像是随时会碎掉。
他赶紧把欢快的圣诞颂歌切成柔和的轻音乐,又与她闲聊了几句:“选tango真的太伤感。下个赛季排个温柔一点的曲目?《爱之梦》怎么样?”
趁夫人接过话茬,莫罗佐夫转头把阿列克谢拉进里屋,狠狠瞪了他一眼。
“阿列克谢!我们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她转籍。你是怎么对她的,她怎么这么难受?”
“她正为没拿到奖牌伤心,你要我怎么安慰?”阿列克谢垂着眼,“当场自裁?”
“嘁,你怎么知道她是为奖牌?就算她为任何事情伤心,你都应该搂住她轻声安慰——你不是爱她吗?”莫罗佐夫压低声音咆哮,“当初到底是谁求了那么久,挡住了全国一拥而上的冰舞男伴,一定要她和自己配队?”
“她邀请组队的本就是我,明明就不该有其他人。”阿列克谢脸部肌肉紧绷,“但我并不能给她带来奖牌——我正是那个给她带去伤心的人!她恐怕马上就要把我抛弃,另外找队友了。”
“天呐,难道进了冰舞这项目的人,脑浆都自动凝固?她全世界谁都没选,单单挑了你!这还不能证明她爱你吗?”
“……是吗。”阿列克谢深吸一口气,“那可能事情后来发生了一些变化。”
“什么变化?你们传染上了GP的抓马病,决定谱写自己的399页PPT?”
门外传来孩童喊吃饭的声音。
“阿列克谢!我警告你!”莫罗佐夫气得打了他一下,“黎是个好女孩,好好对她,知道吗?”
阿列克谢被拍得身子一晃,只能长长叹一声气。
这顿圣诞晚餐黎光没有饮食管理。酸奶油沾浆果水饺这种怪奇料理都吃了好几个。
阿列克谢的别墅就在莫罗佐夫家斜对面,步行不过十五分钟。
回去的一路上,黎光都在卷着舌头学这个饺子的发音,练了半天,弹舌音还是不大对。
“瓦列尼基(Vareniki)。”她念着这道菜的名字。
“вареники。”他纠正道。
“啧。瓦列得……帕列得了了……”
进了门,屋里早早通了地暖,暖融融的木头香气扑面而来。
主卧是个东正教风格的小单人床。客卧有床——但床板子光秃秃的,连床垫都没有。
真是周全的待客之道。摆张空床干什么?不要床的话还可以当练功房呢。
黎光打量了一圈:“……我睡沙发吧。”
阿列克谢在门口处没接话,努力地解开一个巨大的硬纸箱。
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束深红的玫瑰,夹杂着满天星:“还好,没有冻坏。”
听说熊国男人在节日的时候都会给女友送花。
但毕竟是西伯利亚-10°的冬天,莫罗佐夫家也只是摆了一些云杉松枝做装饰。
况且,圣诞节的大束新鲜玫瑰可不好订。据卡佳说,廖莎表白的时候是提前了半个月订,才从荷兰进口过来的。
没想到自己作为搭档也有这个待遇。黎光莞尔一笑,他可真是个体面人。
嗯……提前半个月。没比完赛,她甚至没确定要和他过圣诞。
是送我的吗。
——
“哇,漂亮的玫瑰。”
阿列克谢只见自己的心上人娉娉婷婷走过来,像是浑身都散发着香气。她的手轻轻抚过玫瑰花瓣,她比玫瑰还要更美丽,然而她说——
“送人的话,最好保持好外包装。”
黎光小心地碰了碰玫瑰的边缘,检查了一下。熊国的鲜花铺保温措施做的很到位,花瓣没有冻成冰,还算是水灵。
然后她就看到了阿列克谢的眼神。
蓝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无所适从的茫然,像一只意识到自己要被丢下的小狗。
“如果是放在家里做装饰的话,那我帮你剪一下枝?”
苦涩在舌根旋绕,阿列克谢把那一整捧玫瑰塞进她怀里:“送给你的,黎光。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