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娘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不是许如薇这种小女孩心思能比拟的,她的问题一抛出来,把许如薇问的哑口无言。
许如薇面色怔住,满脑子都是那天夜里公孙无极抱着自己,告诉她,她可以依靠他。
大哥走了,如今只有夫君能护着自己,娘亲和小弟都需要她,依靠南郡王。
她猛地闭上双眸,忍住发颤的声音,有几分委屈道:“如薇,是喜欢郡王的,但是如薇,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大娘娘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也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一向亲近,哀家把你当成自己的孙女,哀家如何不了解你的心思,如薇啊,既然喜欢,就要去珍惜,去争取,你母亲是一意孤行,何况她还有你,还有你的弟弟。”
“你哪日不情愿,就告诉哀家,只要你不欢喜,哀家都能替你做主,让你和无极和离。”
太后也不想自家促成一对怨偶,许如薇吃避子药时她刚知道的时候,是气愤的,可也很快想明白了,是她太过强迫,小丫头心里要是不愿意,强求也没用。
“嗯。”许如薇重重应了一声,待在大娘娘怀里,分外安心,也暗自庆幸,一切都还来得及补救,她还不至于到和离的地步。
早年前南宁郡主忙着应对家宅的琐事,加上红娘作妖,弄的府上鸡犬不宁,娘亲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大哥的培养上,没有功夫带她。
正好她与寿安年岁相仿,到了读书年龄,宫里有皇子公主的学堂,她便被寄养在宫中,那会儿就是和南郡王待在一起。
南郡王是太后的幼子,比她大上一轮,平日都跟着寿安叫他皇叔,当时只觉得南郡王人长的端端正正,模样俊俏,就是性格太过霸道,她那会儿也是个闷葫芦。
两个人基本除了太后,没什么交集相安无事过了很多些年,许如薇回想起来,便也觉得,有些荒谬。
为何太后会想着把他们两个凑在一块儿,实在是太过突然,一点迹象也没有。
“可如今,我得罪了郡王,此事伤了他的心,况且郡王,也不一定很喜欢我。”
喜欢应当是有的,但定然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或许还有叔叔对侄女的,许如薇分不清,所以也不大清楚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大娘娘好笑一声,“谁说无极不喜欢你的?他不喜欢,为何非要娶你,前头那些千金小姐,他是一个不要,除了你的名字,其她人,提了他也当没听到,哀家可不是乱点鸳鸯谱的人,无极婚事前头的艰难你也知道,哀家是着急,可还没到糊涂的地步。”
换句话讲,公孙无极是个很执拗的孩子,对于自己喜欢的在意的,他一向很袒护,这个婚事,不是太后要求公孙无极的,而是他自己亲自跟太后求来的。
许如薇愣在原地,仔细想想,那些个千金小姐一个个差点成为郡王妃,又中途夭折,她闭上双眸,郡王叔,应当是在意她,不然……
否则不会娶她,不会待她好,不会在家中出事时,穿着朝服赶来就为了给她撑腰,他要是不在意她,不会这样做的吧。
哪怕就算为了幼时的那点情谊,郡王,也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如薇知晓了。”
许如薇沙哑着声开口,眸中闪烁。
许如薇不是个蠢女人,她清楚自己要什么,在大哥逝去之后,那点念头越发清晰。
太后为她铺路,就连郡王也愿意袒护她,她顺从一点不行吗?她只需要顺从一点,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想到此,许如薇低叹一声,便直直跪在了大理石做的石阶上,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当真是梨花带雨,她是真的知道错了。
“如薇知错了,请大娘娘帮我。”
大娘娘极为配合的落下一句掷地有声的斥责:“你且跪着,想清楚自己犯了什么错,再起来!”
随后就站起身子,走回了上位。
就连太后身边的素练姑姑都忍不住边跟着,边小声夸赞道:“这许丫头,跟太后你以前简直一模一样,怪不得所有的皇子皇女您都不喜欢,非要将她接到自己身边。”
太后意味深长笑着,眼神中带着几抹得意,“你当真以为哀家没有私心吗?就无极那孩子,根本就是个榆木疙瘩,他从小哀家就宠他,他要什么有什么,就是这男女之事上面,总是不开窍,当初让他多去学堂走动,就是想着找个世家贵女看对眼,结果,他一个都没瞧上,除了如薇。”
素练怔愣了一会儿,便连忙夸道:“还是娘娘考虑长远,疼爱郡王。”
“我是他母妃,自然要为他们考虑。”提及这个,太后便想到公孙裕德,忽的脑袋又疼了几分,“哀家也有不精明的时候,当初沈柔柔进宫,就应该极力阻止,哪怕在外头游山玩水也应该第一时辰跑回来,这沈柔柔进了宫,裕德可怎么办?裕德是个痴情种,比哀家这个小儿子还要过分!”
这个孙子太后也是疼爱的,自小也是她护着的,如今变成这样,她这个做曾祖母的,都是有责任在身的。
大理石石阶上很凉,许如薇身娇肉贵的,比不得那些宫女,半个时辰够好受了,她强忍着咬着牙坚持,不让自己那么快就倒下去,这都是是她应该受的。
太后特意挑了个南郡王不在的时候召许如薇进宫,这一跪就跪了三个时辰。
一侧湘采心疼的不行,想叫自己小姐起来,便见许如薇摇头,她嘴唇微微发白,明显是支撑不住了。
“这样才装的更像一点。”
“小姐。”湘采眼眶一红,“你从小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已经跪了三个时辰了,要不咱们回去吧,跟太后求情,让她放您回去你。”
尽管知道小姐这是苦肉计,可是拿自己的身体做筏子,还是让她心疼不已。
许如薇以前摔过,从台阶上面被人从上往下用力的推了下去,便伤了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