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将军府一如往日冷清,除了沈岐的三个孩子,也就零星几个下人,这偌大的将军府,瞧着还真是空空荡荡,那院角旁的芭蕉耷拉着叶片,一副衰败的景象,是许久都没人打理过了,落叶也铺了厚厚的一层。
自打沈岐沈大将军出了事后,沈瑛瑛和云河还会时不时抽空会来看看几个孩子,便没再有其他人登门拜访了,生怕被左丞相的人盯上,当同党处置,越是这样府里面的下人越是人心惶惶。
沈途和沈安被限制在了府上,不便再去书院,沈瑛瑛是担心他们去了书院之后会被其他的孩子欺负,还有就是出了那次的绑架,连欧阳立功都被他家老太君如珠如宝的在府上看着。
那可是用黄金实打实换回来的孙子,再弄丢一次,怕是这老太君剩下的半条命都得被收走了,哪里还舍得放他出去鬼混。
这可把欧阳立功给憋屈坏了,不过经历了那次绑架的事情,他胆子也小了许多,和以前的狐朋狗友也不走动了,要不是他们丢下他一个人,又怎么会被那些歹徒给抓走,他气死了。
比起沈家,欧阳家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欠了太子这么多银钱,老太君都发愁该怎么补上。
欧阳家的家底还算殷实,那也是靠着祖上积累下来的,到了欧阳立功这一代子孙凋零,挥霍大半去了。
空荡荡的院落里冷冷清清,沈宁三兄妹坐在院子里,沈途看书,沈安练武,沈宁荡着秋千,
府门被打开,秦婉迫不及待的回到家中,顾不得一路舟车劳顿,她想着能尽快赶回京城,硬生生地日夜兼程,马车一刻没停,所有的疲劳在院子里见到三个孩子的那一刻,心里头闷着的那股子劲一下就松懈了下来。
“途儿,安儿,宁儿,快让娘看看你们。”
沈途放下书,沈安放下小剑,沈宁从秋千上跳了下来,纷纷朝着秦婉的怀里面扑了过去。
“娘亲!”
“娘亲你回来了!”
被三个孩子拥在怀里,秦婉觉得路上的苦受得也是值得的了,看着他们三个孩子消瘦的脸蛋,离开京城之前,三个孩子还是白白胖胖的,回来一见,定然是受苦了。
她心疼的摸了摸沈途,“没事就好,娘知道你出事之后担心死了,早就想赶回来了,如今见到你没事,我这才彻底放心。”
沈途吸了吸鼻子,压下了心中的酸涩,“让爹和娘担心了,要不是为了救我,爹爹也不会被人抓起来。”
“傻孩子,是三皇子故意想要针对你爹爹,所以才让人绑了你,和你没有关系的。”
“我知道,可是要是我再小心一点,就不会和弟弟被人抓走,三皇子他就算想算计爹爹也不至于那么顺利。”沈途不甘心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他被绑走之后,知道此事是三皇子做下的,他年纪虽小,但是也能察觉出来里头的不对。
秦婉伸手摸了摸沈途的头,以为安抚。
她瞅见地上的大片大片的落叶,沈宁的头发散乱着,甚至都没有扎成髻,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府上怎么乱成一团糟?下人呢?都跑到哪里去了?”
威武将军府里头的下人好似一个都没看见了,除了三个孩子,其他人都跑到哪里去了?
难道主人家的不在,这些下人就在府上为所欲为?欺压小主子不成。
“那些下人听说爹爹出了事,都不愿意继续留下来了……”
秦婉的脸黑沉了下来,这些下人怎么敢的,他们的卖身契可是握在自己的手上,以为能跑的到哪里去?
光听主人家的试了试,这些下人就一个都跑没影了,真当那卖身契是摆设还是当他请完已经死了不成,这能忍,她就不叫秦婉了,改名叫做秦忍好了。
府里的下人多半都是在牙行里买的,既然现在出了事情,秦婉自然要找牙行的麻烦,他找出了那些人的卖身契,抱着匣子,带着人去了牙行。
她风风火火的模样一看就是要找人算账的,牙行里的人都是人精,一眼就瞧出了秦婉的身份,牙子也不敢怠慢,虽然京城现在谁不知道沈大将军已经失事,不过这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这个沈夫人是皇上亲封的诰命,在还没有尘埃落定的那一刻,他们也不过是些小喽啰,还不敢彻底得罪。
“我从你们这买的那些下人一个个都跑没了影,我想来问问你们牙行是怎么处理的?”秦婉毫不客气的就把匣子甩在了掌柜的面前,露出里面一小叠的卖身契。
牙行的人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他们是负责帮忙这些大户人家调教下人,输送下人,可是像这样的情况还是很少见的,毕竟跑一两个下人他们见过,可是这威远将军府上的下人全都跑没影儿了,可真是百年难得见到的稀奇事儿。
牙子的陪着笑,夫人先别着急,咱们有话慢慢说,虽然你是从我们这儿买的下人,咱们是认真调教了,可保不齐还出了什么变故。他们这些人的去向,我们牙行的也不知道呀,如果夫人有需求的话,那不如再看看咱们牙行还有什么喜欢的,挑几个回去呗。”
随着他的话一落下,此时外头走进来了一列人马,嘲笑般道,“这是哪家的夫人呀?府上的下人全都跑没影了,真是好笑呢。”
秦婉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居然冤家路窄,不是别人,正是寿安。
难怪敢放肆的嘲笑,寿安向来看不惯她,如今难得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如何能不利用?
“原来是寿安公主呀,不知道我离开京城的这些时日,您和驸马过得如何呀?”秦婉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主,是寿安先来惹她的,她以牙还牙,自然怼了回去。
寿安和她那个新驸马感情不和,两看生厌,秦婉这是哪壶不提提哪壶,专门往寿安的痛处踩。
“你!”寿安瞳仁外突,嘴巴都给气歪了,“好你个秦婉,嘴皮子功夫倒是耍的挺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