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曜学府艺术部顶层画室是学校特批给顾白一人的专属空间,整层归他使用。
墙面挂满顾白早前完成的静物与人像习作,角落立着数幅未完工油画。只见他捏着一根软炭,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面前空白画纸中。
没有模特,没有真人在身旁,他仅凭心底刻了千百遍的记忆,偷偷描摹着谢景良的画像。
人像已经成型,唯一空缺的也是整张画最难落笔的地方,便是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他只要一想到谢景良那双专注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便心上一荡。
他暗暗集中精神,沉下心细细勾勒纤长睫毛,一笔一线排布得恰到好处,不过片刻,谢景良那双让人惊艳的双目便完整浮现在纸面。
顾白缓缓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藏满私心的大制作,他静静望着画中人,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
只可惜这份藏在画室里的心意永远不会有人知晓,因为那是独属于他的秘密。
***
食阁三楼,自从许昭年回来后,四人便和以往一样,到了饭点便默契的聚在此处。
露台上,季平川倚着栏杆站了一会,直到一道熟悉的清瘦身影走入视野,他才慢条斯理的回到包厢桌边,随手敲了敲司空瑾面前的餐盘,理所当然使唤道:“我看见阿良过来了,你下楼去把他喊上来。”
司空瑾刚习惯性站起来,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他一个人还是和特招生一起?”
要是特招生在,他可不去,万一碰上了吵嘴,阿良可不会站在他这边。在司空瑾的认知里,那特招生就跟狐狸精似的,已经把阿良迷的七荤八素了。
“他一个人。你去不去?你不去让顾白去,反正阿良也不听你的。”说着,季平川侧过头,朝一旁安静坐着的顾白递了个示意的眼神。
顾白手里捏着筷子,反复拨弄自己点的那份蔬菜沙拉,菜叶被翻来覆去挑拣了好几遍,还是没有进食的兴致。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夹起的生菜叶放回碗里,一脸平静的说出惊人消息:“阿良和特招生在一起了,他们这会儿肯定在一起吃饭。”
“啊?!”比起其他三人的镇静自若,司空瑾的反应显得大得多。
“不可能,我早上还和阿良一起上课呢,他提都没提这事,怎么可能才半天时间他们就在一起了?”
话音未落,他一把拉开身侧餐椅,直接往电梯口冲去,急着下楼找谢景良求证。
季平川等司空瑾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才挑了挑眉,朝顾白说道:“你故意的吧?把阿瑾当枪使?”说话间,他又看向一旁全程沉默旁观的许昭年,随口问道:“你怎么也不劝劝阿瑾,真让他下去闹啊?”
许昭年神色淡定,冷漠说道:“阿瑾闹不闹都是谢景良的事,再说他马上也要十八岁,也该让他知道,这世上也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人不可能一辈子顺风顺水,如果从小到大从未受过委屈,日后遇上挫折,反倒更容易一蹶不振。司空瑾从小到大被众人捧着,万事称心,现在撞上谢景良这块软硬不吃的硬骨头,也算难得的历练。
季平川闻言呲笑一声,又踱步去了露台。他这个人最喜欢看热闹,尤其是看别人的热闹。也不知道司空瑾对上那个秦昭,两人谁会吃瘪,想想他心里就乐。
只可惜他在露台站了半天,都没听见楼下有异常动静,这让他心里更加抓耳挠腮的,真恨不得立刻下楼去瞧瞧。
等季平川回到包厢,看见司空瑾已经回来了,连忙观察了几分。少年脸颊气鼓鼓地憋着火气,好在还算克制,既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急着找许昭年帮自己主持公道。
“回来了?问过阿良了?”他好奇问道。
司空瑾睨他一眼,点点头。
原本恹恹没什么胃口的顾白反倒来了兴致,挺直脊背往前倾了倾身子,询问道:“他怎么跟你说的?”
司空瑾一想到刚才在楼下,谢景良轻描淡写说出的话,他心口就堵得慌,委屈顺着声线漫出来:“阿良说,大房、小三的位置早就有人占了,要是我实在非要凑上去,只能给我留个小四的位置……”
说着,他略带埋怨的看了眼顾白。
顾白心头一动:“小三是谁?”
司空瑾抿紧嘴不说话,但是那双望向对方幽怨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顾白再也绷不住,低低地笑出声,眼底漾开清晰的笑意,唇角也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连肩头都跟着轻轻颤动。
“让你当小三你还笑?”季平川吃惊道。
他出国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直认为小心眼的顾白竟然这么大度?!
顾白无视季平川的惊疑,对司空瑾继续追问道:“他让你做小四,你怎么不发脾气?阿良是不是给你什么好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