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一股混着麝香、鸢尾花、雪松木的香气扑面而来。沈随平把酒瓶摆好位置,肩背挺直走进大厅。
他一路穿过走廊,停在一六零一门前。
守在门口的保镖一身黑色西装,在室内也戴着墨镜,看上去特别高深莫测。他侧头对着耳机说了什么,抬手拦住沈随平:“这里没有叫酒,你送错地方了。”
沈随平顿了一下,配合地点点头,转身就要走。这里面说不准有没有坑,他本来就不想进去,现在巴不得赶紧离开,免得夜长梦多。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他转身的同时,一道声音响起。休息室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长发女孩从里面低头冲了出来。
沈随平躲闪不及,两人撞在一起。一时间只听见两道闷响,红酒瓶顺着地毯滚了两圈,长发女孩捂着小臂坐在地上。
唯留沈随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寂寞地拎着托盘。
好,这下走不掉了。
“你没长眼睛吗?”
陈绫恼极了,她在休息室受了委屈,一股子气正愁没地方撒,想也不想抓起地上的酒瓶就朝面前的服务生扔了过去。
眼看着这重物就要砸在沈随平膝盖上,他不慌不忙,右手拎着托盘挡住。左手顺势一捞,酒瓶就被他稳稳握在手中,动作行云流水。
陈绫一时忘记了生气,眼神呆愣愣地看着他。直到沈随平询问她的伤势,才恼羞成怒般站了起来,指着那瓶酒说:“好,你还敢躲。既然酒瓶没破,你就把里面的酒都喝光,喝不完不许走!”
她刚才真是疯了,居然因为一个小小的服务生失神,这种家伙……陈绫咬了咬牙,心中猛然升起一股不快感,这种没权没势又好看的家伙,总是让人莫名想摧毁掉。
一旁的保镖皱眉,低声道:“陈小姐,他不是晚宴的服务生……”
换句话说,陈绫没资格指使这人。
陈绫这才将目光从沈随平脸上挪开。仔细打量起他的衣着。劣质的西装面料,甚至不太合身,只是他身材好,宽肩窄腰,硬生生把衣服衬得有质感。
原来只是酒店的服务生,背后根本没人撑腰。
陈绫看着沈随平,突然很轻地笑了一下,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给他的经理打电话,这个人我用了。“
沈随平:”……“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陈绫把沈随平带进休息室,指向靠窗的方向:“看到那桌人了吗,把你手上的酒送过去。他们喝了,我就放你走,他们要是不喝……”
她眼神幽幽地看过来:“我就点十瓶,看着你喝完。”
态度十分猖狂,简直像不把法治社会放在眼里。
沈随平欲言又止,但为了不把事情闹大,他还是默默把在地上滚过一圈的酒瓶擦了擦,重新放在托盘上。
陈绫却皱了皱眉:“你擦它干什么,喝点土进去也毒不死他们。”她哥那个色胚子,看见这种等级的帅哥估计喂他屎都能吃进去。
沈随平沉默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误入歧途的法制咖。
他不紧不慢走向窗边,越靠近越觉得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眼熟,等距离他们只有三十厘米的时候,沈随平突然站定不动了。
窗边几人的脸终于清晰起来,分别是前不久才被沈檀一脚踹进医院的陈奇、在他床前尽孝的王平,以及疑似绿了他的万立卓和朋友。
……居然还是熟人局。
沈随平脚下一个转弯就走了回去。
缩在角落里的万立卓下意识往这边看了一眼,觉得这个服务生的背影有点眼熟,但很快他就无暇关注这些。
陈奇冷笑着往他面前推了一杯酒,万立卓喉结滚动,感觉有股滚烫从胃袋直烧到咽喉,烧的人痛不欲生。但他没资格拒绝,只能一饮而尽。
喝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心底冰冷又麻木。
这样地狱般的日子,还有尽头吗。
休息室的s*w*z*l另一边,陈绫面无表情地看着沈随平,举了举亮着屏的手机,上面赫然是新增的十瓶红酒订单,比沈随平带来的更高级,也更容易醉。
“……有没有第三种方式。”
一口气喝十几瓶红酒可是会死人的,实在不行他只能报警了。
陈绫阴鸷地扯了扯嘴角,没料到这个服务生还敢讨价还价,但总算不是只有皮相好,还有几分胆识,反而觉得比刚才顺眼了些。
她兴致缺缺道:“好啊,你要是能想出个办法把沙发上那个一脸肾虚的家伙赶走,我就放过你。”
陈绫原本的计划是让沈随平去给陈奇倒酒。这个色胚哥她再了解不过,常年沉迷酒色,小头控制大头,到时候一时兴起,不管是当场失态被赶走,还是带着小服务生去开房,总不用继续留在这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