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明檀头埋得更深了,后颈折出一段脆弱的弧度,像一个将死的囚犯等待命运的审判。
偏偏能主宰他命运的那人不声不语,甚至连在脑后轻抚的手指都停住,如果不是彼此还有一段肌肤相亲,他几乎怀疑对方已经消失。
为什么不说话……哪怕骂他两句也好,别让他觉得自己在对方心里无足轻重,连被讨厌的资格都没有。
一种不安的情绪裹挟心头,明檀不禁心生恐惧。
要被厌弃了吗?
他绝望地攥紧双手,指尖完全失去血色,忍不住向最坏的情况猜测。一个虚伪卑劣的人,妄图以谎言换取真情,早该想到有一天会被戳破,然后把得到的一切都剥夺。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在明檀情绪崩溃的前一刻,沈随平抬手放在他后颈,微凉的指尖不紧不慢揉捏着那段单薄的皮肉。
一个戏谑的、带着掌控欲的动作。他命令道:“抬头。”
明檀肩头一抖,缓缓撑起酸软的腰肢,明明跨坐在沈随平身上处于更高的位置,却只垂眸把视线落在对方冷冽单薄的唇边。
听说薄唇的人也薄情。
心底莫名窜出这句传言,明檀睫毛颤了颤,闪躲般垂下了头。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抬起,稳稳挟住了他的下巴。
沈随平指尖微微用力,力道不轻不重地将他脸颊柔软的皮肉陷进指缝里,轻笑着问:“怎么不敢看我?”
“明心,你做错了事,认错就这个态度吗。”
沈随平倏地抬起他的下巴,动作看似粗暴却拿捏着分寸。他凝视着那双透亮的眼眸,在其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满意地勾起嘴角:“至少,该看着我说吧。”
明檀因为这个称呼愣了一下,沈随平还叫他明心的话,是不是说明心里还念着旧情?
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不如豁出去赌一把。明檀脸颊紧绷了一瞬又松开,抱上毕生全部勇气,猛地一摇头挣开挟在下巴上的手。
沈随平:??
他还没反应过来,明檀已经速度飞快地拽起了衣服下摆,正努力往头顶拽。
“……你在干什么?”
沈随平不是故意要ooc的,实在是现在这一幕太让人摸不着头脑,他不由得暂时脱离了此刻冷心薄情的人设。
所幸明檀一门心思脱衣服,也听不太出,他声音闷在衣服里,显得格外无辜:“我在脱衣服啊。”
他当然知道。沈随平微微呼出一口气:“你脱衣服干什么。”
明檀终于扯掉了睡衣,他捧起沈随平的手,把下巴放回原处,小心翼翼道:“我脱衣服给你赔罪呀。”
沈随平差点绷不住表情,这算哪门子的赔罪方法,怎么听上去这么不正经。
然而真相远比他想的更不正经,明檀语不惊人死不休道:“人家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足以见得这是多大的诚意,那我道歉也可以……”
他顿了一下,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有些磕巴道:“也可以、以身相许。”
他微微偏头,努力用自己不算特别饱满的脸颊蹭了蹭沈随平的手指,不太熟练地开口:“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如果你对看到的还满意,我就把裤子也……唔!”
沈随平用力捏住他两颊,阻止一些危险性质的发言。他有些无奈道:“我这么对你,你不跳起来给我两脚就算了,怎么还自己给自己加码。”
明檀因他语气的变化感到有些茫然,闻言实话实说道:“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只想让他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