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欢旧爱对坐,彼此相顾无言。沈随平夹在中间静坐半晌,拿起茶几上的冰袋敷了敷嘴角,不出意外的刺痛,幸好刀疤这一拳打得不够正,不然非要掉颗牙。
他皱眉的瞬间,沈檀视线不由自主看过去,反应过来又被自己条件反射般的动作气到,硬生生把头扭了回去。
于是明檀那张白里白气的脸映入眼帘,沈檀不由看了两眼,不健康的肤色,配上窄而深的眼皮,显得有些阴郁,不算丑,然后但也不是完全符合大众审美的长相。
至少和他大相径庭,完全没有可比性。
沈檀心情越发不好,换了个口味?还是一直就喜欢这样的?
他想得越多,头顶的黑化值就越闪,猩红的灯光照在茶几、沙发,甚至是旁边的沈随平和明檀脸上,衬得大厅好像犯罪现场。
明檀笑着抬手挡住眼睛,温声道:“我们两个单独聊聊吧?”
沈檀下巴微微扬起,直到余光能瞥见沈随平才道:“在这里讲。”
被拒绝了,倒是意料之中,如果是他也不会让沈随平离开自己的视线。
明檀看着面前一脸冷寂疏然的人,一模一样的面孔,相似到让他以为在照镜子,不过他倒是很少在自己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气疯了。他简短准确地下了判断。
明檀笑眯眯道:“好,那我们就在这里聊。”
长得就像上世纪阴郁的旧贵族,还摆出一副得意炫耀(?)的模样。沈檀心里对他莫名升起的一丝好感飞速降了下去。
他微微往后靠,双手交叉相握,摆出一个有些防备的姿态,颔了颔首。
明檀:“事情要从四个月前说起……”
沈檀身体坐直:“四个月前?那时候沈随平不是失踪了吗?”
他说完看向沈随平,见对方正抬手擦拭着嘴角溢出的血丝,心脏好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一时分不清是在心疼还是在难受。
难道连失踪都是在撒谎,根本是和那怪物合伙演的一出好戏,就为了瞒着他在外面和别人私会!
沈檀倏地站了起来,已经不想再听下去。
明檀一愣,随即懊恼道:“是我忘了,游戏和现实时间流速不一样,站在你的视角,应该是六年之前。”
六年前……他刚遇到沈随平的时候?
沈檀气得发抖,这人竟从那时就插足他们中间,简直一点廉耻心都没有!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一怔,一个奇异又诡异到合理的真相在他前面缓缓展开。
明檀道:“六年前,我在去见平安的路上出了车祸……”
事发的前一刻,他还在练习表白的话术,眼眸透亮,脸颊微红,心中充满了幸福和向往。
然而下一刻,这份幸福就被狠狠撞碎了。
明檀已经回忆不起那场车祸的更多细节,只记得前面的货车突然行驶失控,司机打满方向盘冲到旁边的人行道,将将与货车擦身而过。
本以为有惊无险,结果后面闪躲的SUV视野受限,从侧面直直撞向二排,明檀被撞得全身骨折、颅内大出血。当时飞溅的玻璃割破了颈动脉,在周围嘈杂的人声中,他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那时候我以为死定了,满心的后悔和不甘,我还没有见到平安,还没有告诉他我喜欢了他那么多年,也没有问他还记不记得那个在柿子树下的小孩,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跟他说。”